春嬤嬤幾回言又止,卻又礙著初盛府,沒敢胡開口。
魏鸞知道想說什麼。
公務雖繁忙,哪至于新婚之夜就急著理?更何況盛煜說的是有些瑣事要置。他自是不愿這般輕易就認了這憑空而來的妻子,圓房留宿的。
也好,其實也不想糊里糊涂地倉促禮。
只是他來去匆匆,想探問半句父親的消息都不,也只能明日尋機再問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躡手躡腳地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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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腰
因整日頂著冠頗為勞累,魏鸞沾到枕頭沒多久便昏然睡,一夜沉酣。
從前在閨中時,魏夫人總笑話,說睡著了打雷落雨都驚不醒,往后若是睡夢里被人給賣了,怕是也渾然不知。
春嬤嬤卻覺得自家姑娘這點很好。能睡是福,多人心事重重,半夜三更都不肯放下心思,琢磨個不停,消磨了神,又追著高僧求教當如何睡,百般無計。哪像自家姑娘,能夠靜得下心,便是有再大的難事,睡夠了養足神,自能籌謀應對。
老人家喜憂參半,留染冬值夜,暫去廂房睡下照應。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時,魏鸞被春嬤嬤搖醒。
時辰還早,但新婦進門拜見公婆是大事,盛煜又是習武之人,慣常晚睡早起,春嬤嬤可不敢放任自家姑娘新婚頭日便落個懶貪睡、輕慢婆家的名聲。遂趁早將揪出被窩,洗漱梳妝后,等盛煜來頭。
那位倒是來得晚,辰時至中才姍姍來遲。
婚禮過后,他又換上了玄鏡司統領的那裝束,似乎沒打算新婚特許的休沐。
晚秋的清晨暖日晴云,男人健步而來,在廊下駐足,姿容頎長清舉。
魏鸞聽見靜,掀簾而出。
卸去冠霞帔的雍容,今日打扮得風姿綽約,頗合秋景。領錦衫如丹桂,底下一襲十二幅的郁金,每幅皆以銀線繡了纏枝花紋,如四時替。腰間系著玉宮绦,那錦帶盈盈束著腰肢,將起伏段勾勒得分明。
常梳的雙鬟暗合,堆高髻,眉心海棠清麗。
瞧見盛煜,魏鸞臉上便浮起淺笑。
“夫君。”微籠袖,緩步下了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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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煜的目在眉眼間駐留片刻,不聲地挪開,往尚未拆去的新婚窗花瞥了眼,淡聲道:“住在這里習慣嗎?”
“習慣的,屋里都很妥帖。”魏鸞道。
晨初照,新婦薄妝,笑靨朦朧姣。
但的眼底里卻藏了幾分忐忑,盛煜看得出來。
這是他的新婚妻子,即便與章皇后那毒婦深篤,也只是年才及笄、涉世未深的。初婆家,新婚夜又分房獨睡,難免會多想。盛煜臉上的清冷不自覺融了幾分,聲音亦稍添溫和,道:“走吧,長輩都在西府。”
……
去拜見長輩的路跟昨日房的路一樣漫長。
盛家原有祖傳的府邸,因盛煜執掌玄鏡司后公事繁重,常會被夜半驚去辦差,且玄鏡司事涉機,舉止不便為旁人知曉,永穆帝便單獨賜他一座府邸,賜名曲園。這府邸與盛府祖宅毗鄰,占地規制不遜盛宅,卻只許盛煜居住,中間以門相通。
雖說住起來寬敞,去西府也頗周折。
到得盛老夫人住的樂壽堂,里面倒熱鬧得很,隔著窗扇都能聽見屋里的談笑聲。
這是盛家長輩居,修得軒昂高闊,涂金染彩。進門是松鶴延年的屏風,銅猊里熏著老人家用的清心檀香。繞過屏風,里面已坐了不人,唯有主位虛懸,仆婦端來茶水,說是老夫人正喝藥,稍等片刻便能出來。
魏鸞遂跟在盛煜旁等候。
出閣前,也打探過婆家的底細。
盛家原本基不深,是盛聞天千牛衛后才舉家搬遷進京。
盛煜尚未回京時,府里便是盛聞天這位千牛衛將軍撐著門庭,因是前護衛極得皇帝信重之人,在京城也頗有點臉面。后來盛煜獨掌玄鏡司,重權在握,門楣便愈發煊赫起來。
老太爺過世已久,如今以老夫人為尊,膝下有盛聞天、盛聞朝兄弟。
盛聞天的發妻游氏是宦之,長子盛明誠已娶妻生子,在京外為,一年難得回來幾次。次子盛煜自不必說,還有個十五歲的兒子盛明修,生得玉面瓊姿,正是年氣盛、頑劣難管教的年紀,對盛煜倒似頗親近,昨日就能看得出來。
二房的盛聞朝在京兆府做事,娶妻慕氏,獨子在外歷練,留了兒媳侍奉婆母。另有位盛月容,與魏鸞同歲,尚未許配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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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魏鸞所知,沈嘉言很拉攏這盛姑娘。
因盛煜親是府里的大事,盛明誠昨日也攜妻兒回京道賀,這會兒人都到齊,各自坐著喝茶說話,其樂融融。
不過片刻,掌著中饋的盛夫人游氏和二房婆媳扶著老夫人走了出來。
于是端茶奉禮,新婦拜見長輩。
盛老夫人生得慈和,年紀與魏鸞在家中的祖母相若,穿著秋香團花錦,頭發半白戴著抹額,目頗為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