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蘇溪的火氣驟起，聲音里帶著嚴厲。
像誓死保護小的老母，沒有讓開，反而近兩步。
蘇溪比高了將近一個頭，看著有些可笑，不想多費舌，突然出手，一下就把推到屋外：“快去準備冷水！”
尖一聲，忽然聲音又弱了許多：“周夫人，是誰？怎麼能用冷水呢？我擔心大爺……”
“聽蘇大夫的！”周夫人的語氣很嚴厲，“哭什麼哭？還不快去！”吩咐完徑直走進房間。
“蘇大夫，對不住了。”周夫人連連抱歉。
蘇溪微笑示意沒關系，瞥了一眼周睿，猜到大約是陪房丫頭，隨即問：“剪刀在哪兒？我要先檢查燙傷的部位和嚴重程度。”
周睿的臉蒼白，疼得發不出聲音，勉強指向柜子。
周夫人抖地遞過剪刀。
蘇溪示意周睿站起來，先除掉風，開始剪和襯衫，邊剪邊向周夫人解釋了燙傷搶救要訣。
周夫人半信半疑，手足無措地看著同樣手足無措的兒子。
順利拿開了，移開襯衫的時候，頸、肩膀、前、腹部等大大小小的水皰讓人目驚心。不僅如此，前和后背各有兩塊手掌大的部位，和襯衫粘在一起了。
周夫人嚇得捂住了，淚水奪眶而出。
與此同時，幾名丫環提著裝滿冷水的水桶、盆和帕子，魚貫而，都嚇得退了出去。
蘇溪不斷深呼吸，以最快的速度，將浸滿冷水的帕子按在周睿粘住服的部位，同時隨手抓了茶杯，舀了冷水，緩緩澆淋。
周睿的右手被摁進冷水盆的瞬間，忍不住慘一聲，臉比紙還蒼白。
周夫人手地坐在了最近的椅子上，想扶兒子又不怕疼了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滿面怒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周睿燙傷的部位像火一樣在燒，冷敷和沾了水的地方又冷得心涼，這樣冰火兩重天的狀況，讓他備煎熬。
“周夫人，周爺需要喝些姜棗湯驅寒。”蘇溪看著同樣發抖的周睿，暗暗同他，今晚夠他的了。
“陳娘，快，快，煮些姜棗湯來！”周夫人吩咐的聲音都在發抖。
蘇溪一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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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床上，燙傷分三度，一度燙傷沒什麼問題；淺二度以上的燙傷，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時空里，容易染，并發敗癥死亡。
暗暗祈禱周睿只是淺二度燙傷，這樣還能救回來，不然……很可能在煎熬痛苦中死去。
總算，上天似乎聽到了幾人的祈禱，粘住皮的襯衫落了。
周睿前后背燙得范圍不小，但都是淺二度燙傷，有大小水皰，好在皮還算完整。即使不停冷敷，仍然鮮紅地嚇人。
蘇溪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還好，還有救。現在的無比想念急救醫療械箱，里面有各種消毒藥水，最重要的是，有兩支寶燙傷膏。
民國初年，寶肯定不會有，傳統中藥京萬紅燙傷膏說不定有。
“周夫人，江州城有沒有京萬紅燙傷藥膏？”蘇溪問道。
周夫人立刻吩咐：“陳娘，去每個藥鋪問，有沒有京什麼紅？”
“京城的京，萬千的萬，紅花的紅。”蘇溪重復一遍。
事實讓人失，陳娘派人分頭找遍了江州城每個藥鋪，都沒有京萬紅。
蘇溪百思不得其解，京萬紅有好多年了呀，為什麼沒有呢？然而，想也沒用，只能退而求其次：“芝麻香油有嗎？”
“有！”陳娘以最快的速度，從廚房把香油拿來了。
蘇溪著大大小小的水皰，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要來高度酒，先局部消毒，把水皰刺破放水，這樣才能愈合得快。
針尖燒紅、高度酒拭，蘇溪從上向下，開始逐一刺破水皰底部，小心翼翼地放出，再將皰盡力鋪平，可以用來保護瘡面。
一個，兩個，三個……令人心驚膽戰地理以后，蘇溪開始往燙傷抹香油。
周睿喝了不姜棗湯以后，臉龐恢復了，呼吸依然急促，但是燙傷的疼痛已經消解了許多。
“周爺，抱歉了，這次會留疤，而且還很大塊。”蘇溪很無奈，燙傷就是這樣。
“男人怕什麼疤？”周睿自嘲。
第十二章 周智之死
蘇溪涂完以后，拿起干燥的布巾，用剪刀剪繃帶大小的長條，開始前后左右地包扎。
因為周睿只能雙手叉腰，整個右手還需要包扎，不能做更多的作，難免有了更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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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包扎完，蘇溪累得腰都僵了，稍微活了一下，轉看到臉仍然蒼白的周夫人和陳娘，心里有些奇怪。
“蘇大夫，睿兒會沒事的吧？他不會有事吧？”周夫人有些語無倫次。
“周夫人，從現在開始，這個屋子保持干凈整潔溫暖，盡量減出。周爺暫時不能穿服，也不能平躺睡覺，會比較辛苦。”蘇溪沒明白。
“蘇大夫，你告訴我，睿兒會不會死？”周夫人急切地握住蘇溪的手。
“這種程度的燙傷，只要用心照料就能痊愈。”蘇溪有些想笑，周夫人的反應也太夸張了吧？
“那他的右手會怎麼樣？他這麼疼可怎麼辦？”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