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再次言又止,猶豫許久,才站起來:“蘇大夫,我們借一步說話。”
蘇溪卻抓到了周夫人視線的重點,這為難的事應該與周睿有關,借什麼借,直說不好嗎?
“周夫人,事既然與周爺有關,不妨直說。話傳來傳去會變味的。“
周睿也奇怪:“娘親,有什麼話但說無妨,我撐得住。”
長痛不如短痛,陳娘一咬牙把話題挑破:“桃紅說有了孕,孩子是大爺您的。”
噗,蘇溪沒忍住,活見鬼似的盯著周睿。
周睿冷哼一聲,不假思索地回答:“娘親,我沒過,哪來的孩子?”
“可是……桃紅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周夫人懵了,“說是上次你出去應酬喝多了,在一旁照顧的,就……”
周睿有張天生帶笑的臉龐,眉宇間凝出怒意:“娘親,我堂堂七尺男兒,若是確有此事,無須瞞,自然敢做敢當;莫須有的事,別指我承擔!”
“我是您兒子!當年爹就是陪房丫頭太多,以至于您進門以后掣肘、舉步維艱,現在還不斷生事,攪得周宅不得安寧。”
“我周睿不做給未來妻子添堵的事。”
“……”
聽了這番話,蘇溪在心里給周睿點了個贊,不錯,在這樣的社會環境里,周睿還有新好男人的品質,真是難得。
周睿說這些的時候,視線就沒離開過蘇溪,很快,他看到了臉上微妙變化的神,心中一陣暗喜。沒錯,這話就是說給蘇溪聽的。
他雖然沒出國留學,但也算跑遍了大半個華夏大地,也接過洋人洋事,進過上海的洋教堂,尤其是目睹了一場西式婚禮以后,就明白了自己想要的。
“可是,桃紅……”
周夫人聽了卻喜憂參半,一方面確實厭惡那幾個姨娘,另一方面這世道哪個男人不這樣呢?
更重要的是,如果桃紅真的懷了睿兒的孩子,也多一重保障不是?
知母莫若子,周睿知道母親在想什麼,直接打破的幻想:“娘親,外出應酬確實會喝多,但是我酒品極好,即使醉了也就是睡一覺的事。不可能!”
周夫人見周睿神如常,也放下心來,轉而看向蘇溪:“蘇大夫,能不能請您去給桃紅診個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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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溪呃了一下,學的是西醫,而且這個年代沒有HCG試紙(早早孕試紙),讓怎麼把脈診孕呢?
“周夫人,抱歉,我學的是西洋醫,不會把脈。”實話實說。
“可是,你這幾日不是一直在給睿兒診脈嗎?”周夫人很是不解。
蘇溪忍住沒笑:“周夫人,那是數脈搏,判斷心跳是否有力的。”
中醫講究“、聞、問、切”,西醫有“視、、叩、聽、嗅”,診斷方法大同小異,唯一的差別就是診脈。
“那……如何是好?”周夫人慌了。
“請杏和堂的蘇大夫吧。”蘇溪深刻到自己想融于這個時代,還需要更多的時間。
“不行,桃紅瘋了一樣,不能讓蘇大夫看到,”周夫人拒絕,“蘇大夫,你真的沒辦法?”
蘇溪想了想,又想了想,才慢悠悠地開口:“辦法也不是沒有,只是……”
“只是什麼?”周家三人異口同聲地問。
“寒冬臘月的不好找。”蘇溪想到了HCG試紙以前,西醫用的判斷懷孕的方法。
“這……和冬天有什麼關系?”周睿一頭霧水。
“我需要一只活蹦跳的青蛙或者蛤蟆,要公的,不要母的,”蘇溪無奈地攤開雙手,“冬天它們都睡在河泥里,到哪兒去找?”
三人面面相覷,青蛙也好,蛤蟆也罷,沒聽說它們能用來查驗孕啊?這本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兒啊!
重點是,只要公的!
第二十六章 氣急敗壞
“蘇大夫,還有其他法子嗎?”周夫人實在沒法相信。
“沒了。”蘇溪特別真誠地注視著,眼角余瞥到周睿大張到可以塞進蛋的呆瓜樣,噗,不能笑,必須忍住。
“可……”周夫人和陳娘互看一眼,嘀咕著前后走出屋子。
“你太壞了!”周睿回過神,眼睛里暗藏笑意,“這法子你也能想出來?”
“喂,周大爺,”蘇溪正道,“我是認真的!”
周睿急忙回復平日的溫和:“蘇溪,能不能講講?”
蘇溪想了想,原理并不復雜。
妊娠開始不久,孕婦的及尿中出現一種類似黃生素的生腺促進素,這種促進素是由
胎盤微分泌出來的,到妊娠兩個月以后逐漸減,到分娩時則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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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蛙能夠做妊娠的早期診斷的試驗,是因為絨促腺激素能刺激年雄青蛙放出子。
相對于中醫千奇百怪的藥,西醫的檢測手段的奇異程度也毫不遜。
想來想去,蘇溪特別嚴肅認真地回答:“。”
周睿被噎到了,他已經把命到蘇溪手里,還這麼不恥下問,竟然要保?
蘇溪暗含笑意,看周睿一臉泄氣的樣子,不說,他最多不高興;說了,就要羅羅嗦嗦解釋一堆。
其實蘇溪還有一個暗藏的特點就是懶,多一事不如一事。周家如何理桃紅,以及桃紅會有怎樣的下場,都不是可以干涉的。
冬天青蛙難找,年公蛙更難找,所以,覺得這事應該翻篇了。
事實上,蘇溪嚴重低估了周家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