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
路邊攤上,我捧著羊啃,叼著翅的周吝幫我開了罐冰可樂。
繁華的夜市人聲喧囂,我問邊的周吝:「你為什麼要從南師附中轉來一中啊?南師附中可比一中好太多了。」
他想了想,認真地說:「因為夢想。」
我看他像看智障:「誰實現夢想往小縣城的學校跑。」
周吝笑笑:「沒辦法啊,家里下了死命令,要我回去繼承家產。這不是沒法子了嗎,只能自己找個學上。」
他說得風輕云淡,我聽得目瞪口呆。
「什麼繼承家產?繼承家產為什麼不能上學?」
周吝靠在椅背上,灌了口可樂:「我爸,讓我去國外學金融。我不肯,絕食了三天,他才把我轉進南師附中。」
「后來我想去國家理集訓隊,他不同意,怕我直接選理專業。」
「我鬧了好幾天,最后他直接讓我滾,不讓我拿家里的一分錢,干什麼都,只要十年混出個樣子,他就答應不再我。」
我驚了:「你吃的住的都哪來的啊?」
他疑地看了我一眼:「我有份啊,再加上炒賺的一點,買個房子還是夠的。」
我:……
得,爺牛波一。
我含淚又點了二十串羊。
萬惡的資產階級,我要吃垮他!
我恨恨地嚼著羊,又聽周吝問我:「尹爾,清華北大你去哪所?」
我有些好笑地向他:「你對我倒是有信心。」
他看著我,神認真:「你不可能會去其他學校。」
「和你接一段時間就知道,你有多大的野心。」
「你的努力我看在眼里,我認為,只有清北才配得上你。」
我的心臟好像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ӯȥ
是被對手認可的喜悅,又或者還有別的什麼不知名緒。
「我這麼拼命,不是為了上哪所大學,是為了提高自己的價值。」
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如果沒有價值,我連活下來都很難。
我仰頭,拿著簽子在虛空劃出一個弧線,低聲說:「我想站得高一點,讓所有人都看到我。」
「牛啊同桌,有夢想就是了不起。」
周吝神采飛揚,拿著自己的杯子了我的,「為夢想干杯!」
我被他的緒渲染,也笑起來:「祝我們都能得償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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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吝本來就屬于不打不相識的那類,關系緩和后更是無話不談。
從英語聊到化學,再從化學聊到理。
聊著聊著,周吝突然像想起來什麼似的:「理老師是不是說周日晚自習要講卷子?」
我一邊擼串一邊點了點頭。
周吝看著我,緩緩吐出幾個字:「今天,是不是周日?」
我:!
我和周吝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拔就往學校跑。
跑到半途又雙雙折返。
周吝在老板的大呼小中從兜里掏出幾張紅票子撂下,拽著我邊跑邊喊:
「老板!不夠就去一中找一個劉勝的語文老師!」
7
我和周吝狼狽地趕到教室,齊聲朝教室喊了一聲報告。
理老師站在講臺上,臉不太好看,一抬頭看見我倆,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
「最后一題你們犯的那種低級錯誤,周吝和尹爾肯定不會犯。」
理老師沒有追究我們為什麼遲到,反倒十分慈祥:
「周吝,尹爾,把你們的卷子拿來,讓大家看看標準答案長什麼樣。」
完了。
理卷子打算今天下午寫來著。
「看周吝的吧,他理績更好一點。」
「看尹爾的吧,字比我寫得好看。」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我瞪了眼周吝,卻發現他在拼命對我眨眼。
眼睛筋了?
兩分鐘后,理老師看著面前雪白雪白的兩張卷子,面無表地指著門口:「出去。」
我懷疑我和周吝命里犯沖。
怎麼和他在一塊就不到什麼好事兒呢?
這廝還在抱怨:「不應該啊,你為什麼會沒寫作業?」
我翻了個白眼:「這還理作業呢,你不也沒寫。」
「那些卷子沒什麼挑戰,當然是放到最后。」
他嘟囔道:「原本想著是今天下午寫的,結果被老劉耽誤了。」
「我怎麼聽見有人念叨我呢?」
周吝話音剛落,老劉就背著手晃過來了,「吆,這不是咱們高三年級的第一第二嗎?」
「嘖嘖。」老劉上下打量著我倆,嘲諷意味十足,「真給咱們班長臉吶。」
我和周吝裝聾,仰頭看天,站得筆直。
老劉氣笑了,走到我們倆面前,卷起手里的教案踮腳就往周吝頭上來了一下:
「小兔崽子!」
「下次再跑個試試。」
周吝委委屈屈地一團,我悄悄往旁邊移了移,生怕被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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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老劉還給我們放了個狠話:「下次考試語文再拖后,以后周末你倆都別想好過。」
為了保住周末,我著鼻子開始看閱讀理解技巧,周吝也老老實實練起了字。
學累了,就一起去場上跑兩圈。
我很喜歡跑步,風拂過的覺讓我興,因為那種覺讓我知道,我是在前進著的。
我慢慢跑著,周吝就在我旁邊幫我提默英語單詞。
高三的每一秒都如此珍貴,就算喊著累,也沒有人敢真的停下來歇一歇。
看臺上,老劉捧著保溫杯靜靜地看著跑道上一高一矮的兩個影。
邊的老師突然笑起來:「周吝那小子對尹爾不一般啊,這倆孩子明擺著有點苗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