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轉頭問老劉:「你的學生,都是學校的重點栽培對象,不管管?」
「管什麼?這兩個孩子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沒必要手。」
老劉風輕云淡:「再說了,這看起來不也般配的嘛。」
「得,你就護犢子吧。」
8
我沒能參加這次月考。
因為我媽要生了。
到醫院時,我姐牽著我妹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爸呢?」
我姐低聲回道:「還在路上呢。」
這家醫院不大,產房的隔音效果不好。
里面的慘聲清清楚楚地傳了出來。
那是一種類似于瀕臨死亡時,發出的絕嚎。
讓人聽了不寒而栗,甚至產生一種兔死狐悲的覺。
我姐用手捂住我妹的耳朵。
我靠在墻上,垂下眼:「姐,你說,這個孩子非生不可嗎?」
我姐沒有回答。
但我知道答案。
在我爸媽心里,就是非生不可。
他們永遠抱著這麼一個僥幸心理:萬一下一個就是兒子呢。
真讓人惡心。
沒過多久,醫生出來通知。
是個男孩。
很可悲,我在高興。
幸好,幸好是個男孩。
那男孩很丑,皺一團,只有我妹對他好奇,著小床看。
我爸帶著滿臉的笑進來,先看了看他的寶貝兒子,隨后又命令我姐:
「去付醫藥費,再給你媽買點營養品回來,紙尿也別忘了。」
我姐轉要出去,我把拽了回來:「憑什麼要我姐去付錢!」
我爸兇神惡煞地瞪著我,聲喊:「就憑是我閨!」
我姐哀求般地看著我,想讓我閉。
但我偏不,我夠他了。
「生出來的是你兒子!不是我姐的兒子!」
「你生了不養,那還生下他干什麼!」
「讀幾年書翅膀就了是吧!你再朝你爸大呼小一個試試!」
我妹被嚇哭了,我姐一手牽著我妹,一手把我扯出了病房:
「小爾,你別和爸吵,他又打你怎麼辦。」
我忍著眼淚:「我不怕。」
「你上班這麼累,我的學費和小安的生活費都要你掙,憑什麼他兒子的錢也要你出。」
我姐輕輕嘆了口氣:「沒關系,姐姐不累,你和小安過得好就行。」
從小到大,我姐總是這麼說。
沒關系,不累。
早上五點起床上班,晚上九點半下班后再去另一個地方上班,一直到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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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不累。
不說話,人卻好強,我和小安從沒有缺過什麼,過年還能有一套新服。
我握我姐的手,說:「姐,你再等等,我馬上就要高考了。我考上大學了,你就不用這麼累了。」
我姐一聽我要考大學就高興,臉上帶了笑,終于有了二十幾歲的鮮活:「好,姐姐等著。」
收拾好回到學校時,晚自習已經開始了。
老劉把我過去,拿出幾張卷子:「你在辦公室寫,我給你監考,不影響你的績排名。」
幾個老師拿著自己的東西離開了自己的位置,七八舌地道:「尹爾,好好考啊,給周吝那小子瞧瞧你的厲害。」
「合理安排時間,了就讓劉老師帶你去食堂吃點東西。」
「加油啊。」
門被輕聲關上,我眨了眨酸的眼睛,拿起筆,認真地在卷子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9
月考績出來后,我在紅榜前仰頭看自己的績。
還是第二,而周吝仍然穩坐第一。
我默默嘆氣。
一截清瘦的腕骨突然著我的耳朵出現,空氣中泛起一清新的檸檬香。
那人指尖點著我的名字,慢慢向后劃,停到總分的位置上,「698,不錯啊,比上次進步了十五分。」
我看了眼他的 710,沒應聲。
周吝無奈地搖了搖頭,往我手里塞了罐熱牛,把我往人群外拽:「別看了,拉第三名三十分還這麼愁眉苦臉,其他人還要不要活了。」
凍僵的手指漸漸回暖,我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直到邊人停下腳步,嘆息道:「你哭什麼?」
眼淚被人用指尖輕輕拂去,我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滿臉是淚。
「周吝,我害怕。」
凜冬的寒風呼嘯而過,一巨大的茫然侵襲而來。
「如果我高考失利了怎麼辦,如果我不能走出這里怎麼辦,如果我讓大家失了怎麼辦……」
「尹爾。」
他突然我,低聲說:「破釜沉舟的人要有勇氣,你不要回頭,大膽地向前走。」
「上天不會虧待真正努力過的人。」
隨后,他有些笨拙地輕輕拍了拍我的頭:「你不要怕,我們都不要怕。」
他在安我,嗓音卻也有些抖。
天上飄起了零星的雪花,我抬眼向他:「周吝,你是不是也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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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桀驁不馴的年出見的一面,周吝把手放進校服口袋里,輕輕呼出一口氣。
「是啊,我也在害怕。」
「怕會失敗,怕自己又被抓回家,怕十年后一無所有……」
他無奈地笑著說:「我也有很多怕的事。」
沒有雨傘的孩子只能拼命奔跑,原來在我眼里有很多把雨傘的周吝也在淋雨。
我吸了吸鼻子,對他說:「那我們再努力一點,再考好一點。」
他看著我,突然笑起來:「好。」
高考倒計時由三位數變兩位數時,整個高三年級的氣氛都變得抑起來。
除了育課,各種活全部被取消,課間的校園里了一大批人。
而我爸媽在城租了個房,勒令我必須從寢室搬出去,只為省下一筆住宿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