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心掃了一眼，見白掛在架子上給挑選的，是先前在儲秀宮里，佟貴妃等賞賜的料做的裳。
都是寬松大袖的旗袍，實在沒有多麼喜歡。
在現代就極其喜漢服，尤其是明朝的襖和唐朝的齊襦，那才是想象的古典。
隨意指了一件水紅的，道：“昨兒得的料子呢？”
“都登記庫了，正想問主子，想做些什麼裳？好就送去尚局制出來。”
“宮里可有制漢服的匠人麼？”
正給梳頭的白霜手抖了抖。
宮里無論滿漢的嬪妃，穿的都是旗裝。倒沒有規矩說不讓漢人嬪妃穿漢裝，只是一則漢人嬪妃數量本就，二則天下是滿人的，滿比漢尊，漢人嬪妃也穿得和滿人似得。
所以乍一聽陳文心想穿漢裝，白霜十分驚訝。
“應該是有的……”白答道：“主子要想穿漢裝，說出樣式來，咱們自己制也不是不行。”
“你還會制裳？”陳文心挑眉。
古代子的紅手藝，還沒機會見識過。
“不是奴婢。”白倒有些不好意思，雖然會做些針線，只是手藝還沒湛到敢賜的料子。
“是白雪和白霏，奴婢昨兒打聽了，們倆正是尚局出。”
“太好了，快把們進來。”陳文心躍躍試。
“主子，今兒該去給德嬪娘娘請安了。”白提醒道。
怪不得白霜今兒給梳這麼端正的發髻。
白霜這丫頭有些浮躁，先前在儲秀宮見不侍寢，裝病躲懶。知道晉了位分，就跑來賀喜邀功。陳文心本來是不喜歡的，想找個機會打發出去。
偏偏這丫頭梳頭化妝的手藝是一流的，怪不得白要幫襯把留下。
白這丫頭，心機不可小覷。
“是了，昨兒個一來就該去請安的，偏生皇上來得早。”白霜替描好了眉，彎彎的兩道黛眉，猶如新月。
“小主皮真是好，又白又細，打了反而多余了。”白霜道：“不如只在兩腮搽點胭脂。”
陳文心對鏡，略向左右偏頭，深以為然。
涂上些胭脂，即使面無表，也顯得沒那麼清冷。
“口脂先不抹了。”擋住了白霜的手，著肚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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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用早膳。”
白、白霜：“……”
本來就應該一大早起來去請安的，不說睡到那麼遲，應該趕著梳妝完了就去，還有工夫用早膳？
白腦子一轉，恍然大悟。說不定是主子知道了那邊來打探消息，所以有心給德嬪一個下馬威？
忽然對陳文心到十分佩服，好一個扮豬吃老虎啊。假裝貪吃貪睡，實則是故意怠慢。
如果陳文心知道白肚子里的小九九，一定會說一句，你想太多了。
早上本沒睡醒過，哪里知道誰來打探了什麼？
是真的了。
早膳擺上來，是一碟白面餑餑，一碗兒粥，一卷蔥油薄餅和一壺茶。
餑餑這東西，就和年糕差不多，做得甜甜的，陳文心頗為喜歡。茶倒是升為常在后才吃到的，聞著倒像茶的味道，喝了一口，才發現是咸的。
簡直是暗黑料理啊，咸味茶！
蔥油薄餅倒是香脆，只是油膩了些，陳文心吃了半張就放下了，又舀著那碗兒粥喝。
各樣都細細品嘗了些，白站在一旁伺候著，心里著急。
主子您倒是快些兒吃啊，再過會兒就要傳午膳了！
后宮里傳午膳的點兒是午時，約十二點各宮就會派人去膳房取膳，吃到各宮主子里，就要一點左右了。
陳文心用了早膳就去正殿給德嬪請安，見到正殿的派頭，才覺那西配殿多麼狹小簡陋。
還以為只有皇上寢宮那麼高大煊赫，見了德嬪這寢殿，竟然毫不輸乾清宮。反而因為皇上喜樸素，寢殿裝飾不多，倒顯得德嬪這兒更加富麗堂皇。
被宮帶到正堂，指了一個下首的位置坐下。那個宮面帶微笑，對道：
“常在安坐。我們娘娘一會兒就來。”
“有勞姐姐。”陳文心也微笑頷首。
這一會兒竟是好大的一會兒，等得陳文心從袖子里掏了四遍懷表，那是昨兒皇上才賞賜的。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德嬪姍姍來遲。
陳文心從座位上起，微微低頭用余注視這位德嬪娘娘。
約莫二十上許的年紀，合中材，姿圓潤，顯得有些富態。不知是原本如此，還是剛生完七公主沒來得及恢復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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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給德嬪娘娘請安。”
福，落在眼中的是德嬪鮮亮翠的旗裝下擺。
宮中是多久沒有新寵了？皇上勤政，對后宮的人似乎并沒有多興趣。饒是位分高的妃嬪統共只有四個，也沒有哪一個能得皇上寵的。
一開始以為是們年歲漸長，而皇上喜歡的花兒。甚至慶幸自己的年紀還算小的。
后來發現皇上對那些年輕的小妃嬪，更加寡恩。猜想，皇上就是單純不喜歡往后宮走吧。
自我安的猜想，卻被眼前這個子打破。
德嬪打量著，這個宮中的新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