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小李子發現了，皇上今兒個用膳，有些不對勁……
不止是皇上，陳常在也很不對勁。
兩人好像約好了似的，按著順序一道菜吃一口。皇上的順序是從上到下，陳常在是反著的。
侍膳太監似乎也發現了這個規律，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敢出聲。
皇上想怎麼吃就怎麼吃，他們當奴才的哪里敢管。
待兩個把桌上的菜肴各嘗過一半后，齊齊歇了筷子。
李德全這才注意過來，陳常在怎麼可能只吃這麼一點？這不可能啊。
皇上也吃得比平時了很多。
皇上用帕子抹了抹，也沒接茶來漱口，牽著陳文心往室走，還不忘回頭囑咐道：
“先別撤下去。”
然后兩個人坐在榻邊，頭頭地說些什麼，還看見陳文心時不時用手比劃著什麼。
小李子悄悄往里面探頭看，他師父站在皇上邊兒上，看見小李子看瞪了他一眼。
小李子連忙低頭垂眼。
不一會兒，李德全出來，面古怪地對侍膳太監道：
“皇上有旨，把油燜尾蝦、酪鯉魚、拔雪梨糕、片鴨、西湖醋魚、酒釀圓子……”
李德全一口氣報了十個菜名，緩了口氣道：
“這些留下，其他的都撤下去吧。”
這就是皇上剛才在耳邊說的主意。他們一人嘗一半的菜，把喜歡的都記下來，留著繼續吃。
侍膳太監定是不敢阻攔的，除非他們不要命了。
反正祖宗的規矩他們伺候完了，萬歲爺也用完膳了，用膳完畢后那些菜萬歲爺要怎麼置，那就不歸他們管了。
--雖然現在明顯是皇上要留著繼續吃，只是不想打破老規矩。
皇上真是機智啊。
陳文心覺得，皇上是可拉攏的第二個盟友。
吃貨盟友！
第十六章 施恩陳家
陳文心不由得贊賞，在吃了半盤子油燜尾蝦后，還是提出了一個建議。
“既然如此，皇上何不把這規矩廢了呢。每頓只上幾道皇上喜歡的菜，吃多吃多。這樣皇上痛快了，還能省下許多銀子。”
覺得皇上的膳，實在是太浪費了。
史書上的康熙，是一個勤政民的好皇帝。傳聞他的龍袍，都有帶補丁的。
陳文心倒不信皇上會勤儉到這個份上，但他起碼不是喜歡鋪張浪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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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愣了愣，李德全也傻了，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從來沒有人敢對皇上說，廢除某項祖宗的規矩。
還是用這樣輕松自在的語氣。
陳文心敏地覺得氣氛不對，心慘：
完了完了，果然多說多錯，犯錯了！
膝蓋一，順勢就跪倒在皇上腳邊，低頭盯著他明黃的金龍盤云靴子。
錯了，一個小小的常在，才得了幾天的寵啊，就敢變大清朝的祖宗規矩……
真是昏了頭！
良久，皇上在頭上輕輕嘆了一口氣。
“以后，還敢不敢了？”
語氣聽起來不是很嚴厲。
陳文心點頭似啄米，抱著皇上的小抬頭看著他。
“再也不敢了。”
皇上無奈地的腦袋，一手有力地將攙起。
“多吃點。”
他往陳文心的小碟子里又夾了一塊醋魚。
那是剛才他們倆換報時，陳文心大力推薦的一道菜。
因為不知道這道菜什麼，只知道是魚，所以還連說帶比劃的。
看陳文心還有些小心翼翼的，皇上知道是害怕了，便轉移話題寬。
“朕還沒有細細問過你，家里一共幾口人，是個什麼境況？”
“家里祖父祖母已去，父母健在。父親襲了祖父的二等侍衛職，臣妾是家中唯一的兒，上有兩個哥哥，下有兩個弟弟。”
陳文心老老實實地回答，心想，趁著皇上提這個話頭，不如求皇上讓自己送些銀錢出去給家里。
前兩日就收拾了一些銀子，碎的整的加起來足有十兩。
想小桌子找人帶出去，小桌子也無計可施。
--后宮中私相傳遞是大罪，最忌諱的是把宮里的東西送到外頭。
當然，有地位的嬪妃和母家傳遞東西，甚至互通消息，那在宮里也不算什麼稀罕事。
所以小桌子勸：“主子如今風頭正盛，但地位還不穩固。不妨再忍耐些時日，才好做這件事。”
剛才說要皇上改變膳的制度，已經是犯了忌諱，這會子好不好提這茬呢？
心中萬分糾結。
“若是滿人，不拘有個什麼職位都能過得富足。你家是漢人，二等侍衛的祿米，恐怕不足以養活你們兄弟五人吧？”
所有從關外圈進來的滿人，都有朝廷的銀糧供奉。就算整天遛鳥澆花，魚斗狗，也照樣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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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妾的兩個弟弟尚，哥哥也不過二十上下的年紀，也未什麼事。”陳文心盡量說得詳細些，好皇上興起惻之心。
那時再提出想送些銀子回家，就容易多了。
“幸而娘親賢惠，常常做些針線補家用。哥哥雖然不才，倒也勤快，常常去做些差事掙錢。”
皇上聽罷點點頭，又繼續問。
“你說你父親的二等侍衛，是襲自你祖父？”
其實二等侍衛這個職吧，聽起來就是個小嘍啰，實際上還是頗有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