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宜合躺在買給陸承景的貴妃榻上,打了個哈欠,下意識想要抬手看表,卻看了個空,只得向站在書桌后的陸承景問道:“什麼時辰了?”
陸承景看了看天,收回目,修長的手指輕叩眼前的書。
沈玉宜長嘆一聲,認命般爬起來走到書桌的另一側,給他翻了一頁:“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馬上到子時了。”
子時到寅時之間,是一天之中氣最盛的時候,也是鬼怪力量最強的時刻,它們若是想要害人,一般都會選在這個時候。
沈玉宜環顧四周,周圍一片靜謐,連院子中的蟲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今天給院子里所有當值的丫鬟仆從都放了假,現在偌大的院子,只有他們這一人一鬼。
沈玉宜托著腮坐在了梳妝鏡面前的矮凳上,看著鏡子里不到二十歲的自己,致小巧的臉上還帶了一點嬰兒,倒是和自己上學那會兒一模一樣。
就這麼盯著看了半晌,忽然出聲問道:“陸小侯爺,你怕嗎?”
回答的是一片寂靜。
等等!沈玉宜子一僵,剛剛……說話的時候,鏡子里的人是不是本沒有張。
猛然轉過,用眼尾掃了一下鏡子中的景象。
果然,鏡子里的‘沈玉宜’一未,甚至提起了角,出了一個笑容。
竟然是鏡子,多年來和這些東西打道的經驗讓沈玉宜一下子就猜了出來。以鏡子為介,倒是見,只是也不是沒有遇到過。
如果沒猜錯,現在已經進到了這個鬼構造出來的鏡中世界了,而且方才的鏡子可以照到在一邊看書的陸承景,那麼……
往書桌的方向看過去,果然,陸承景正端坐在書桌前,面無表地把書合上了。
“字都是反的。”
沈玉宜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倒是淡定,什麼時候發現的?”
陸承景離開書桌:“從我能到書的那一刻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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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個合格的隊友,沈玉宜心中滿意得很,不再理會鏡子里那個提著角的自己,抬眼看向大敞著的窗戶,淺淺一笑:“以為這樣把我們困住就能為所為了嗎?”
“沈二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沈玉宜看著窗外慢慢泛起一層薄霧,忽然從懷里拿出一白紅芯的蠟燭:“以鏡為,可通鬼心。還好我早有準備,既然自作聰明的把我們關進鏡子,那我們就好好探尋一下……”
出一個火折子,將蠟燭點燃,給陸承景:“盯好這蠟燭,別讓它熄滅了。否則,我可不敢保證你能走出這里。”
陸承景接過來,問道:“那你呢?”
沈玉宜勾一下:“我用不著這個。”說罷,轉走了微涼的霧氣之中。
陸承景盯著手中擺著的火苗,微微一愣,這蠟燭,是特意為他準備的嗎?
冷的霧氣像吐著信子的毒蛇,在沈玉宜出門的那一刻就迫不及待地纏了上來,看著遠層層疊疊的高墻,問道:“你看,像不像我們在冷宮看到的高墻?”
陸承景端著蠟燭,微紅的燭火照在他俊秀的臉上,明明暗暗。
沈玉宜緩步走下臺階,周圍朦朧的景就變了,從模模糊糊的庭院景變了破敗荒蕪的宮殿,雜草叢生,蛇蟻橫行。
隨其后的陸承景顯然也看到了這幅景象,低聲道:“這是冷宮。”
沈玉宜有些驚訝:“你去過?”
“嗯,時隨著母親進宮,誤闖過。”
“那你當時……見過嗎?”沈玉宜輕輕抬手,指向遠。
只見不遠的破舊的涼亭中背對著他們坐著一個人,那人一頭黑發散在腦后,幾乎可以拖到地上,就那麼坐著,一不。
陸承景瞳孔一,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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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四周卻突然響起一陣聲,那聲音哀哀戚戚,似乎在唱一支歌謠。
“狡兔死,走狗烹。李家郎,薄義,重發妻,舍妻兒。清風嶺斷親緣,陳家婦守孤生……”
這歌謠字雖,卻將事講了個八九不離十,沈玉宜看向側的人:“這位李家郎,是咱們的陛下嗎?”
沒等陸承景說話,就兀自往前走了去,離開了那燭,四周的霧氣又重新聚攏了回來。
沈玉宜很快就陷在了濃厚的白霧之中,往后看不見陸承景的燭,往前,白茫茫中只有那個人越來越近的背影。
那首古怪的歌謠一直在唱,忽遠忽近,逐漸變了調子。
人哀戚的聲音變了尖厲的聲,混雜著怪的低吼聲和指甲鋼面發出的刺耳聲音。
接著白霧忽然散去,那坐在亭子中的白人卻不見了,四周荒蕪的冷宮化一幢幢高樓,以極其怪異的角度沖上云霄。
沈玉宜面無表,垂在側的手指微微蜷起。
這里……是最后一個副本,也是在這里,失去了很重要的人。
這鏡中鬼,竟能察人心……
周遭的景驟然變得更加真實了起來,那些模糊怪異的高樓也逐漸恢復正常,乍一看,跟在現代看到的任何一個CBD都沒有區別。
只有知道,這些看似正常的高樓里,到底藏了多殺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