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時,這位沈四叔喝了口茶,小聲嘟囔道:“這幾日啊,鎮上也不太平,跟招了什麼東西似的。”
說話間,外面就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是沈太傅來了。
他一進門就急聲問道:“四弟,怎麼回事,三叔前陣子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忽然?”
沈四叔又將老太爺突發急病一事從頭說了一遍,兩個人邊說邊抹眼淚,又互相安了半晌才停了下來。這時,沈太傅才注意到自己的二兒一直坐在旁邊老神在在地喝茶。
他登時就瞪起了眼:“你一個姑娘家家的,怎麼待在這里?”
沈玉宜放下茶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父親如何打算?明日可要帶我們回華安奔喪?”
沈太傅稍稍沉默了一下,接著皺眉道:“你和小侯爺的婚期已定,奔喪我和你大姐姐還有二哥哥去就行了,你好好在家里待著吧。”
沈玉宜見他方才神躲閃了一下,當即就來了興趣,立刻道:“爹爹莫說笑了,這樣的大事若是單單只有我不回去,那我該讓家里人寒心了。”
旁邊的沈四叔也適時道:“是啊,大哥,玉宜這孩子好久沒回華安了,翊緒如今不在京都,玉宜回去看看也是好的。”
沈太傅到了邊的話就這麼被堵了回去,只好沉聲道:“也好,那便一起回去吧。到時候避諱著點,馬上就要親了,有些事該做有些事不該做要注意。”
沈玉宜面帶笑容地應了下來,這才離開了正廳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
剛回去就看到梅雪正一臉憂心忡忡地坐在院子里做繡活,見到忙站了起來:“小姐,你可算是回來了……”
走到沈玉宜跟前,猶猶豫豫地問道:“小姐下月初六當真要嫁給那位了?”
沈玉宜點了點頭,只聽梅雪嘆了口氣:“若是小侯爺還是個好好的人,這倒是樁好姻緣,只是聽說,陸小侯爺如今命垂危,又人事不知,嫁過去不就是守活寡嗎?搞不好還得和一只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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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雪你可快閉吧,沈玉宜忙瞧了瞧一旁陸承景的臉,果不其然,又是那副沒有什麼表的模樣,但是那雙薄而鋒利的已經抿起,顯然已經有點不爽了。
忙拉住梅雪:“知道你擔心我,陸小侯爺如今人事不省,誰知道以后會怎樣呢?若是醒了呢?”
梅雪更憂愁了:“若是醒了,萬一小侯爺不喜歡小姐怎麼辦,萬一小侯爺有心上人怎麼辦,那小姐豈不是更委屈?”
“…………”沈玉宜真的覺得,梅雪這個想象力應該去寫話本,一定可以大賣。
眼看著被妄自揣測的陸小侯爺那張臉已經越來越難看,忙拉著梅雪往里走,邊走邊說道:“先不說這些,梅雪,明日我要跟父親回一趟華安,你不必跟我去了,留在沈府替我等一個人。”
“什麼人?”梅雪有些好奇。
“一個玉韜的道士,若是他來找我,不管是說了什麼或者留下什麼都一定要原封不的轉給我,可好?”
“好,小姐放心。”梅雪雖然有點納悶為什麼小姐會和一個道士有來往,但還是應了下來。
沈玉宜這才放心,偌大的沈府,只有梅雪才放心。玉韜說回五華山翻閱古籍,尋找陸承景的生魂歸位之法,五華山離京都并不算遠,一天就能走個來回,此去華安則四五天,多則七八天,必須得留個信任的人等消息才行。
翌日清晨,沈府門口就停了幾輛馬車和一頂轎子,沈太傅和庶出的二子沈翊巖已經騎在了馬上,其后依次是沈老夫人的轎子,沈玉嫣的馬車以及沈玉宜的馬車。再往后就是裝了眾人行李品的馬車。
一行人浩浩自南邊出了京都,一路往西南方向的華安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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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安縣離京城有兩天的路程,他們為了奔喪腳力稍快,本想著再快點,爭取一日趕到華安,卻還是慢了點。
離華安還有三十里路時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山路難行,四叔帶來的車夫看了看天,提議道:“諸位貴人,山路難行,小人知道前面有客棧,不若稍作歇息,明日一早就能到了。”
沈太傅縱使心里著急,可如今還帶著沈老夫人,自然也只能停下來,由著這車夫帶他們去往另一個方向。
第23章 山中客棧
說來也怪,華安本就不是什麼要塞,更不是富庶繁華的地方,來往之人算不得多,可偏偏在這山里,竟有一家規模還算大的客棧。
就在一山坳的避風,一幢木制的小樓赫然出現在眼前,雖是在山野之中,卻有一極大的院子,足以放下他們的車馬行李。
回廊上掛了一排暗紅的燈籠,將地上映照得一片通紅,讓沈玉宜莫名有些不舒服。
作為一行人中唯一的年輕男,沈翊巖翻下馬,走上前敲響了小樓的木門。
吱呀一聲,木門應聲而開,一個材矮小的男人探出頭來,神警惕:“做什麼的?”
“住店。”沈翊巖從懷中掏出一包銀子,隨手顛了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