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年人,出來混了不年頭,看破不說破,最后喝幾杯就散席了。
一輛黑邁赫停在飯店門口,后座車門敞開著。
“不要!不要回去!嗚嗚嗚……才不要走!”
易初醉得斷片兒,抱著路邊一棵樹不撒手,死活不肯上車。
司機看看易初,又看看滿臉沉的老板:“晏總,這……”
晏霖雙手揣兜,就這麼站著看撒了會兒酒瘋,冷淡的目中帶著厭棄。
司機站在一旁,左右為難。
這要是個男的,司機也沒啥好顧慮的,直接上手把人拖上車就行了。
可人家是個的,自己哪敢上手?
正愁著,卻見老板一點兒沒憐香惜玉,生生用了蠻力把易初拽過來推進車里。
晏霖讓司機開往平時住的桃花灣小區。
兩年前領證,晏霖就讓住進那套房子,自己卻出了國。
最近國外生意逐步穩定才回來。
上車后,晏霖坐得離易初老遠,單手握拳撐著頭,著車外不斷倒退的繁華街景。
易初消停沒一會兒,又開始鬧騰。
醉醺醺地湊過去,一雙蔥白細的手搭在晏霖壯的手臂上,泛著紅暈的臉倏地懟上去,鼻尖抵著他側臉。
“晏霖哥哥,你這個壞人嗚嗚嗚……我好恨你嗚嗚嗚……”
晏霖沒料到會忽然來這一出,猛地將推開,黑著臉,眉心鎖。
易初醉得不輕,哪管他生不生氣,撒起酒瘋來天不顧地不顧。
平日里積的那些委屈,咽下的那些苦頭,憋回的那些眼淚,都讓這酒給勾了出來。
又撲過去,一頭扎進男人懷里。
【YJSS】
晏霖這次沒把推開。
他垂著眼,幽深的眸落在這張醉得紅彤彤的臉上。
倒要看看這人喝點酒能瘋什麼樣。
酒讓易初大腦一片混沌,小孩兒似的不管不顧鬧起來,又哭又罵,拳頭綿綿砸在他膛。
“仗著自己有錢有勢,就知道欺負人!”
豆大的淚珠一串接一串落在晏霖黑襯衫上,浸一大片膛。
鬧了一會兒,忽然安靜下來,小貓似的把臉在他前。
寬闊的膛溫熱而實,帶著只有他上才有的淡淡松木香。
易初雙手捧著晏霖的臉,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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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霖哥哥不生氣的時候,可真好看!”
【YJSS】
晏霖太突突直跳,眉頭皺,啪地打掉的手,吩咐司機停車。
車子停下來,晏霖走出后座,坐上副駕。
后座上的人,里依然嘀嘀咕咕說一氣。
說的什麼聽不清,但前頭總有那句“晏霖哥哥”。
晏霖沉默著向窗外,在倒退的景象中,陷遙遠的回憶。
距離上次聽見易初喊他“晏霖哥哥”,是六年前了。
郊外荒野中,廢棄的廠房里。
起初是喊“晏霖”。
求他不要,求他停下。
他沒有。
后來就喊“晏霖哥哥”,一聲聲的,嗓子都啞了。
他知道疼。
他要的,就是疼。
晚上十一點,這輛邁赫停在桃源灣地下停車場。
司機打開后座車門,晏霖拽出易初,扛到肩上。
回到家,進了臥室,晏霖把肩上的人扔到床上,去臺了煙。
桃源灣地下停車場,一輛賓利車上下來一個人。
材高挑妙曼,面容艷,一襲黑長,氣質妖冶卻尊貴。
車主抱著胳膊,盯著空無一人的電梯口看了會兒。
剛從閨家離開,打算開車回去,卻在車里看見那個久沒見,又格外悉的男人,扛著個人走進電梯。
車主掏出手機。
“媽,霖子回國這麼久,都沒回家?”
“是啊,跟你爸鬧別扭呢,你爸非讓他跟凌家那姑娘相親,霖子不愿意。你弟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跟他爹犟唄,看他爺倆誰犟得過誰。”
提起這對父子,許蓉玉就一肚子火。
兒子這兩年長居國外,攏共沒回來幾趟。
這次回來,說是打算定居國,又因為丈夫著去相親,家門都不肯踏進。
這爺倆從來就不對付,但凡誰愿意退一步,兒子幾年前也不會從家里遷出戶口,非要跟老爺子劃清界限。
“怎麼了,突然問起你弟來?”
許蓉玉抬頭看看墻上的歐式時鐘,十一點過了,兒很這麼晚打電話找。
晏清語氣神神:“媽,我知道霖子為什麼不愿意相親了。”
“啊?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外頭有人了唄!”
第4章 秋后算賬
易初剛把手機放下,浴室門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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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霖裹著浴巾出來,邊走邊拿巾頭發。
他個頭高,穿顯瘦有,腹致有型。
易初以往什麼沒看過,這會兒還是得別過臉去。
晏霖只當沒看見,徑直走到柜前,拿出一套深灰家居服換上。
他不說話,易初也不開口,想著看這樣子,昨晚肯定是他送自己回來的。
易初平常幾乎不喝酒,頭一次醉得斷片兒,昨晚說過的做過的,全忘得一干二凈。
就記得笑臉盈盈敬晏霖酒,得了他個冷臉。
易初無所謂,早就習慣了。
倒是私自出去工作這事,多有點害怕被晏霖收拾。
易初得厲害,下樓喝水,又端回樓上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