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初無力地坐在床上,整個人就像氣的皮球。
緩了好一會兒,才從緒中離出來,恢復些理智。
“沐浴!”浴室嘩啦啦的水聲里夾雜著晏霖的喊聲。
舊的那瓶用完了。
易初下床,拿出一瓶新的送進去,哭過的臉上堆起笑:“晏霖哥哥,別生氣了。后背洗不洗得到?我幫你。”
易初仍是穿著那進去的。
兩人吵歸吵,晏霖到底沒放過,在里面瘋了一回。
回臥室更瘋。
易初被折騰得都沒空隙吹枕邊風,不知幾時,累得昏了過去。
第二天中午才醒,枕邊人已經不在。
易初忍著渾酸痛,起來洗澡。
以為晏霖走了,下樓才發現,這人正坐在客廳喝茶。
印象中,這人好像就獨飲茶。
早些年晏霖上家,母親雖不知他份,看他氣質尊貴,便拿出家里最好的進口咖啡招待。
他淡淡拒絕,道了聲謝,說喝茶就好。
泡茶時,母親問他多大,他說二十。
那會兒易初十七歲,心想,這個人,明明只比自己大三歲,明明看著才十七八,怎麼氣質老氣橫秋,跟個退休老伯似的?
那會兒易初才活了十七年,活了十七年頭一次發現,竟會有人喝茶都喝得這樣好看。
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端起茶杯,泛紅的薄到碧綠的杯壁上,漂亮得不像個男人的。
母親問他:“又是來找易瑄?”
他點點頭。
母親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就問:“相中我們易瑄了?”
他不作聲,卻掠了易初一眼,沉默片刻,說道:“阿姨誤會了。”
易初和母親相視一笑,心想,這人臉皮倒薄得很,想追姐姐還不敢認!
十七歲的易初怎麼也想不到,后來的好些年,跟他有牽扯的,不是姐姐,而是自己。
現如今,二十四歲的易初,站在樓梯口,著沙發上喝茶的男人,忽然好似回到了七年前。
晏霖余瞥見易初,知在看自己。慢慢品完一杯茶,仍是不拿正眼瞧,只淡淡開口:“你要上班就去上,別給我惹幺蛾子。”
易初知道,昨晚他是被伺候舒服了。
從前總不肯伺候他,都是僵地由著他擺布。
偏就昨晚,開竅般地胎換骨了個妖。
果真如郭映藍說的,男人就吃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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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敢。”易初笑得乖巧。
下午三點,晏霖接了個電話就要出去。
易初見他換下家居服,穿上一西裝,還特意系了領帶。
晏霖出門前,易初跑到玄關,子往他懷里。
“平日總不見你系這個,今天倒還系上了,穿這麼正式,是要跟哪個局領導喝酒?”
易初手,調笑著替他整理領帶。
左理右理,怎麼也遮不住那排牙印。
易初抬起眼,千百睨著他:“今晚也要回來,再去林倩然那里,下次可就不咬脖子了,下次撓你臉,看你拿什麼遮!”
第9章 風流轉
晏霖離開沒多久,易初接到他助理電話,告知司機五點過來,得陪晏霖去個飯局。
易初有些意外。
這是晏霖第一次公開帶出去。
當了晏霖這麼多年不見天日的人,好像終于能上臺面了,易初不自嘲。
昨天逛街剛好買了條適合穿著出席正式場合的連,黑白格子,圓領收腰,A字擺,樣式規規矩矩,又顯不老氣。
易初換上子,長發綰低低的髻,化個淡妝就出門。
下午五點,司機準時到達。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從易初認識晏霖那年,就已經在給晏霖開車了。
晏霖他老周。
老周長了張四四方方的臉,形高大,外貌跟他的北方口音很符合。
老周看著很和善,對易初客客氣氣,但易初不太喜歡跟他見面。
就像不喜歡跟晏霖的助理小江見面一樣。
早些年晏霖對手腳時,從不避著這兩個心腹。
有回晏霖醉了幾分,在車里就開始瘋。
所幸那時車子經過郊外,老周就把車停下來,和副駕上的小江一同下車,兩人離車老遠去煙。
還有一回,易初跟大學室友去酒吧玩。那是頭一次去酒吧,也是最后一次。
進去不到半小時,倒了霉在洗手間外面上晏霖,被他揪出來塞進車里。
那會兒易初子,偏要跟他犟,死活鬧著要出去,車里撲騰出一傷。
晏霖有的是法子收拾。那回收拾得狠了,易初請了一周假,在床上躺了四天。
后面三天鬧自殺,晏霖找來兩個保鏢,二十四小時盯著。
老周和小江,見證過太多脆弱和不堪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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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易初太年輕,小姑娘家家面皮薄,總覺得這倆人表面上禮貌客氣,其實多有些看不起。
慢慢地易初倒也想開了點,晏霖邊那麼多人,對這些事,人家早就司空見慣,誰會特意關注?
易初從回憶中回到現實。
很久不見,老周對易初仍是客客氣氣,站外面替拉開后座車門:“易小姐好。”
易初笑笑,算是打招呼。
這輛勞斯萊斯停在安山莊門口。
助理小江出來接。
安山莊是北城出了名的招牌飯店,坐落在半山腰,易初早就聽說過,這回頭一次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