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在瘋狂地掠奪他的靈力,撕扯他的神魂。
他幾度想要沖出陣法,卻只換得遍鱗傷。
他痛苦地大,再也維持不住高高在上的姿態,跪伏于地,哆嗦著向我乞求:
「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別殺我!」
我微微偏頭,打量著他跪地求饒痛哭流涕的模樣,與他們這些神仙口中的螻蟻并無不同。
丑陋,骯臟,卑微,渺小。
原來神仙也與我們凡人一樣,貪生怕死,欺怕。
我冷漠地看著他倒在陣法里搐掙扎。
冷眼看著他的烏發一寸寸變得雪白,看著他原本英俊中帶著幾分邪佞的年輕面容迅速老去,最終了皮鶴發的老翁。
他絕的哀號聲,像極了那日魔神天火焚城時,我聽見的慘呼,像極了村民被肢解時的悲鳴。
他流著淚的面容,像極了我爹那日的慘狀。
他的背后是低眉垂眸的神像。
他的面前是與神面容別無二致的我。
我們無于衷地俯視著他的慘痛,就如同他曾經俯視那些被他視作螻蟻的凡人。
最終,陣法吸干了他的靈力,現出仙鶴原形,被徹底剿滅生機后,又消散于六界。
連半片羽都不曾留下。
誅仙陣的紅熄滅。
我抬眸,如同八歲那年一樣仰著神像。
神絕世的面容一如當年那般帶著悲憫眾生的神。
我快意無比地笑起來:
「原來殺死一個仙人,也不是那麼難。」
11
白鶴仙君的失蹤,沒在修真界引起波瀾。
他修的是逍遙道,本就行蹤不定,來去自在。
縱然被人發現,他死在凡人界,也無人會懷疑到我上。
一介凡人,單是翻越無回山就九死一生,如何有能力在凡人界來去自如?
除了還在歷劫的清衍仙尊,無人知曉我有凡塵鏡。
只是清衍仙尊和白鶴仙君都不在,距離神復生還有一月有余,魔神擔心會有人阻撓,干脆親自在府住下,盯著我。
有他在,那些行不軌的仙人倒是安分了不。
畢竟魔神心狠手辣,絕不會像清衍仙尊和白鶴仙君那樣寬容他們。
千日將近,我越來越清晰地覺到,神的神魂在我逐漸復蘇。
的思想,的靈魂,有時會在某一個瞬間主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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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夢回,我越來越分辨不清,夢里的我是我,還是。
12
終于到了千日。
神即將復生的消息傳遍修真界。
無數仙人于破曉騰云駕霧而來,只為瞻仰神復生,恭迎真神歸位。
我第一次穿上修真界最的法,扮作神從前模樣立于眾仙和魔神面前。
在他們的注視下,飲下最后一碗靈藥。
我的軀經過靈藥的千日改造,早已完全契合神神魂,再也不會在服藥后疼痛。
隨著靈藥發揮作用,神神魂在我的丹田凝結出小小的人形,又鉆識海,試圖將我的魂魄驅趕出去。
我的如同那日引魂般,開始泛著七彩神,將我整個人襯托得超凡俗,天地失。
眾仙驚喜地齊聲高呼:
「恭迎神歸位!」
隨著神逐漸掌握的控制權,我著魔神的眼神越來越似水,越來越含嗔帶怨。
他面欣喜,神愧疚又溫,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我曾聽聞,相之人,只要一個眼神就能認出彼此,哪怕對方換了一。
可我想,魔神與神大約是不夠相,至他沒有認出我此刻充滿殺意的眼神。
在他張開雙臂,試圖將我擁懷中的一剎,我用中年道人贈我的那柄劍狠狠刺向他心口:
「你去死!」
這是誰都未曾預料的變故。
在眾仙震驚的目中,魔神的眉目冷下來,輕描淡寫地抬手擋住劍尖:
「小小螻蟻,不自量力——」
下一瞬,他自負的冷笑卡在中。
這柄看似平平無奇的劍,輕易地刺穿他的手掌,不阻礙地刺進他的心臟。
「這劍?」
我笑:
「是不是覺得劍上的氣息很悉?
「你可還記得凡人界被滅的慶國?」
神與魔神是六界應而生唯二的真神,生來不死不滅,相生相克。
除了滅神陣外,六界之中,只有他們能殺死彼此。
這柄劍,是中年道人用神和魔神在凡人界歷劫時留的心臟鍛造,再以他們的淬火而。
融合了他們二人的與神力,是殺死魔神的絕佳利。
神神魂在我丹田徹底復蘇時,我就覺到這同時得到了神的神力。
在這一刻,我就是神,神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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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九死一生翻越無回山,苦心孤詣,承千日服藥之痛,甘愿獻祭自,就是為了在這一刻,擁有弒神的能力。
被我強行制在識海里的神神魂,發出尖銳的怒吼:
「啊啊啊!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傷他!你怎麼敢的!」
我冷著臉,把全部神力貫注在劍上,狠狠貫穿魔神的。
我功了。
魔神難以置信地看著心口,汩汩的鮮順著劍落在地。
他的仿佛瞬間了風,濃郁的魔氣發一般涌出傷口,如同他的生命在洶涌著被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