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降生在這六界之后，第一次到什麼是虛弱。
高高在上如他，定然從未料到，有一天居然會栽在他不屑一顧的螻蟻手中。
他倒在了螻蟻腳下。
13
我的識海劇烈刺痛起來，再也制不住神的神魂，只能任由完全占據。
我半明的魂魄在眾仙的注視下，緩緩離，縹緲在半空中，即將消散。
神淚流滿面地跪倒在地，把神魂潰散奄奄一息的魔神抱在懷里，對著他心口那柄劍和四散的魔氣手足無措。
怒視著我：
「你怎麼敢！怎麼敢用我的手殺他！」
我居高臨下地回視神，冷冷道：
「他屠🐷殺我全村，在凡人界毀城滅國無數，六界不知多生靈死于他手。他是魔，他作惡多端，死有余辜！
「誅殺他，本就是你為神的天則！」
神仰著頭，眼中滿是憎恨，那張清麗絕世的面容明明包裹在炫目的神之下，卻猙獰得如同惡鬼。
說出了與魔神屠城那日一模一樣的話：
「你們不過一群螻蟻，生而死，死而生，所苦痛皆是你們命該如此！是天道回，是天意，是命數！
「你們怎配與他相提并論！
「你居然敢為了一群低賤的螻蟻殺他，那我便毀滅這六界蒼生，給他陪葬！」
這就是我們凡人年年月月殷勤供奉的神。
這就是所謂的神眾生。
我不可抑制地大笑起來，著面前眾仙那一張張驚疑不定的面孔。
他們似乎也想不到，原來他們所景仰所推崇的神，從未以六界蒼生為己任。
原來滿口悲天憫人的，竟有這樣一副自私涼薄、罔顧眾生的丑陋面孔。
我在他們當中，看見了剛剛歷劫歸來的清衍仙尊。
他回來得巧，神方才那刻毒的字字句句，他一字不落地聽得清清楚楚。
他向來淡然出塵的臉上，第一次失了清冷，滿是錯愕。
神話音落下的剎那，刺目的紅自腳下驟然蔓延，古老繁復的陣紋以為中心，如囚籠般將困在其中。
鮮紅的陣紋轉瞬爬滿神和魔神全，他們的臉上、脖頸上、手臂上全是一道道扭曲錯的紅和古老文字。
乍然看去，仿佛將他們整個人割裂許多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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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衍仙尊猛地抬頭看我。
「滅神陣？！」
眾仙中有人驚呼一聲。
神死在滅神陣中一次，自然最清楚這陣法的威力。
看著腳下充滿殺機的陣法，看著爬滿全刺目的陣紋，如同那日的白鶴仙君一般，因神魂被撕扯而發出痛苦的哀號：
「不，這不可能！這六界間怎會有完整的滅神陣？！」
14
在我剛到修真界，去魔神殿之前，先一步去過葬神淵。
傳聞魔神將害死神的魔，囚在葬神淵的一個窟中日夜折磨。
我找到那個窟時，魔已死。
但在石壁上留下了補完滅神陣的陣法。
神不敢置信地搖頭：
「不，就算是滅神陣，你一介凡人所布之陣怎配殺我！」
我的魂魄已然很淡，俯視著滅神陣中苦苦掙扎的神笑了起來：
「你可還記得凡人界的沈家？」
可還記得與魔神在凡人界歷劫時，為他生下，卻被魔神誤殺的那個嬰兒。
一介凡人的確不能讓滅神陣發揮最大的威力。
可我以神和魔神的畫陣，以他們殘留的心臟碎片布陣，再以擁有他們脈的那嬰兒骸骨為陣眼，完的便是這專為與魔神準備的滅神陣。
老婆婆在無回山把那嬰兒骸骨給我時說，要他們跟一樣痛！
如今，我做到了。
我一字一句為斷罪：
「你為正道神君，六界蒼生供奉，卻放任邪魔屠戮生靈，為一己私，妄圖滅世，如何敢竊居神位，無盡香火！
「殺👤者，人恒殺之。
「棄人者，人恒棄之。
「魔神濫殺凡人，就注定要死于我這個凡人之手。
「你背棄了自己的信徒，就注定要被我這個信徒所背棄！」
「不！」
神忍著神魂撕裂的痛苦，向著清衍仙尊出手：
「師兄救我！」
我冰冷的視線對上清衍仙尊：
「尊者曾言，你修的是無道，是斬斷七六，對萬事萬一視同仁的大之道。
「你道之后，當真未曾有過一己偏私？
「你說，你去歷劫是為了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
「我不問你是否見天地見眾生，只問你可曾真正看清過你自己？
「所謂復生，其實就是另一種形式的奪舍邪，我說得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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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衍仙尊的臉隨著我每一句質問，一點一點變得蒼白。
他從前常說，他的師妹有大, 是為維護六界蒼生而生, 故而犧牲某些人救神, 是為六界, 為蒼生，而非私故。
可他當真未有一私嗎？
清衍仙尊注視著滅神陣中向他求援的神，蒼白的臉上流出痛，抬手于前結了一個法印：
「眾仙聽令，與我一同誅邪魔, 滅神！」
一直沉默的眾仙齊齊抬手, 在前結出一個與清衍仙尊一模一樣的法印。
萬千靈力一起注滅神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