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真的,該死。
我支撐著,想爬起來,可是怎麼也做不到。
我突然無比厭棄自己,明明該死的是我,而不是老周。
我一點點艱難地挪,想扶著點什麼。
就在這時,門猛然被打開。
我承認有那麼一刻,我真的有點想哭。
我趴在地上,仰頭,看著他。
「柏弈止。」
「我以為,你把我丟掉了。」
我以為,任務要失敗了。
34
可是,今天的他確實不太一樣。
比往常要沉默寡言許多,
將我抱回床上,親了我額頭一下。
我牽住他的手腕,不讓他走。
于是寂寥的雨夜里,我與他對視。
紛的雨簾里,我的瞳孔倒映出他的影。
「竹溪。」
半晌,他開口,妥協似的,聲音沙啞。
塞給我幾張卡片。
「份證,給你偽造的,應該沒什麼破綻。」
「銀行卡里的錢夠你揮霍一生了。」
「機票訂好了。」
「你今晚就走,在國外避一段日子。」
「你所有的案底在今天都洗完了,放心,不會有什麼破綻的。」
……
原來,一直把我拴在邊,是為了等這一步。
徹底把我洗白的一步。
我攥卡片,輕聲說。
「我不走。」
「乖,聽話。」
他我的腦袋,
我又重復了一遍。
「我不想走。」
剎那的平靜。
猛然,他把我摁在床上。
「你不走你想干什麼?」
「想要我殺了你嗎?」
「想跟我一起去地獄嗎?」
男人突然緒激,像暴怒的野。
或許那只是堆積已久,如一把干柴被熊熊烈火點燃了。
我盯著他,盯著。
眼淚,卻從眼角落。
他猛然驚醒,瞳孔,
「對不起,竹溪,是我不好,我太激了。」
男人低聲輕喃,
「別哭,我錯了,我錯了。」
我睜著眼睛,微弱的燈,像是下一秒會被蒸騰的雨水浸。
「柏弈止,我不走。」
「我會陪你下地獄的,會的。」
況且。
我走了,又有誰能一直追蹤你呢?
35
柏弈止帶著我逃亡的第 18 天。
我勉強可以站立行走了,也可以去外面看看。
我們在一個很破舊的小村莊,
不聯網,常斷電,地圖上找不到。
但我終于可以勉強把自己的信息傳遞出去,我想過不了多久,我就不用過這樣東躲西藏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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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柏弈止回來的有點晚。
逃亡的日子吃的一直是柏弈止在準備,他不讓我下廚,所以我連投毒都做不到。
晚飯卻比以往要盛,
我埋頭干飯,他了我的臉頰。
「明天是什麼日子,嗯?」
我稍有怔愣,他就撐著下朝我笑。
「你的生日,忘了?」
生日……其實是我胡編的。
而且以往的那些年里,他都沒有給我過過生日,沒想到,他卻記得。
我本想說大哥我們在逃亡,難道還想給我過生日嗎。
張了張口,還是咽了回去。
也好,警察快找到我們了,他大意了也好。
「我就想,補償你。」
「把以前我們沒有做過的都做一遍,竹溪。」
他牽著我的手,將我在簡陋的床上。
我的臉龐。
我只是記得那天或許風很大,天上沒有星星。
是啊,為什麼呢,為什麼總是看不見星。
他伏在我肩頭,輕聲說。
「我沒有家人。」
「所以對我來說,你就是家人。」
36
警方應該快找到我們的位置了。
老周,你知道嗎,有的時候我想,人啊,都是有自己的命運的。
柏弈止是在早晨離開的。
他一如往常,在門口撥了撥我的劉海,吻了我額頭一下。
而此后無數個日夜里。
那一天每一秒的場景,都將在我的腦海中不斷播放。
我想,如果,我早點聯系上警方。
如果,在那場晚宴里,我躲開了那個孩的槍。
如果當初,我聽你的話,沒去當臥底,老周。
我就不必站在那人間煉獄之中,苦苦煎熬了吧。
可惜,世界上沒有如果。
……
大概是傍晚的六點四十二分。
老舊的時鐘依舊在桌子上轉,廣袤的星幕囊括田野。
一伙人踹門而,拽著我就走。
不是警察。
也不是柏弈止的人。
他們的口音并不標準,卻來自一個在我記憶里,是痛苦源的國家。
緬甸。
37
柏弈止的大部分黑產業,都是在緬甸發展的。
不免樹敵許多。
可這次的仇家,卻有些特殊。
剛進房間我就挨了一頓打。
然后就被人扔進這間布滿手的房間里。
我衫不整,被綁在椅子上。
滿絡腮胡,叼著一煙的男人,把煙摁滅在了我的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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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疼得發抖。
「這個人,認識嗎?」
「這是我侄子。」
他給我看一張照片,又何止是認識。
阿晨。
我還記得他在我旁腦袋開花的場景呢。
「他死在了柏弈止的手里,是嗎?」
「柏弈止對外宣稱他是叛徒,我不信,找他要說法。」
「他當時手段很強,把事下去了。」
「現在呢,他了人人喊打的狗,我們有的是時間來算算舊賬了。」
……
原來橫了這麼多公里,是為了給自己的侄子復仇。
「柏弈止在哪?」
那人掐著我的下,問我。
我盯著他。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要是知道,我早就說了。」
我討厭他的目,很惡心,像溜溜的毒蛇一樣,和阿晨一樣。
片刻,他哼笑一聲。
刀沿著我的領落下,把一片料剝落。
房間里還有其他男人,都盯著我,說實話,我已經不蔽了,每個人不懷好意的目都從我上掠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