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從前給五皇子做侍衛時,就經常睡在屋頂。
風餐宿的。
我說:「不。」
他抬起手,了下我的頭發:「這一路走來,你主意大了許多,可現在也是沒有辦法了,聽哥哥的,嗯?」
我扯了下:「兩間屋子,怎麼就沒你住的地方?」
「我跟一間,你一間。」
他繃著臉:「不行,哪里能跟你……」
我打斷他,眸中帶了點嘲意:
「哥哥,你很厲害嗎?是權傾天下還是腰纏萬貫?
「你又能為遮風擋雨到幾時?
「若哪日,被旁人發現,好一點,或許還會被賣到院,給別人當牛做馬,壞一點,便要首異。」
我話落,啪的一聲,臉被打得紅腫。
哥哥舉著手,抖得像是那天把昭榮抱回來時一樣。
可這天以后,哥哥果然沒再把昭榮當什麼易碎的珍寶了。
也會偶爾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遞遞東西,倒杯茶。
我也跟昭榮住到了一間屋子里。
大概是真的不習慣睡覺的時候旁邊有人,睡了,就會翻我。
大雪天,窄窄的一張床,我被得滾下來。
剛開始的時候,我會睜眼到天明。
后來實在忍不了,就把撈起來,讓看書,陪著我熬。
惱怒極了,險些要打我:「許知晚,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置若罔聞,指著上面的一句話問:
「哦。
「這句什麼意思?」
睜著眼,不懂。
坊間傳聞,昭榮公主頑劣,文墨不通,看來不是假話。
過了會,不知想起什麼,居然反過來笑我:「你個繡娘,學這些做什麼?還要拉著我一起看。」
我嘆:「多學學,總會有用的。」
又頓了良久,接著道。
「我原本也是書香世家的姑娘,昭榮。」
愣了一下。
這時候才想起來,我其實也出極好,只是后來家道中落,只剩了我和哥哥二人。
哥哥和五皇子,其實年時就認識,并非只是簡單的君臣和泛泛之。
否則,也不會將到我哥哥手上。
我也不是一開始就在仄的繡坊里為人刺繡的。
了口氣:「好吧,我不懂。」
「你講給我聽。」
04
在永嘉住下來后,正巧當地的太守招護衛,哥哥武功高強,沒怎麼費力氣,便被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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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找了繡坊接著刺繡。
我手藝好,很快便哄得繡坊的主人張娘子一口一個晚妹妹地喊我。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以前。
我每日在繡坊做完工,就去太守府外等哥哥。
然后一起回家。
他生得俊,又形高大,站在一群人里頭,極為顯眼。
跟他最要好的那個護衛,是太守的外甥,方懿。
太守嫌他整日在家里無所事事,沒個正形,這才讓他跟著手底下的人一塊歷練,學點功夫,過兩年,再扔到軍營去,混軍功。
方懿見到我,拉著哥哥過來:「知晚妹妹來啦。」
我點頭:「嗯。」
他不好意思地瞥一眼哥哥,又了下鼻子:「過兩日是花朝節,你想看花燈嗎?」
我愕然。
哥哥沉了臉,一把將我拉走,扭頭責他:「看什麼花燈?小心大人又說你。」
我跟著哥哥回家,他走得飛快,不搭理我。
臨走到家門口,跟我說:「以后不必去等我了。」
「有時間,多陪陪昭榮。」
我本也是想跟他說這事的,順著他的話開口:「昭榮整日待在屋里也不是法子,從明日起,我教讀書吧。」
哥哥蹙了下眉:「可……」
我抿:「時,父親也說過的,我于詩書一道,極有天賦,你信我,哥。」
說罷,又笑了笑:「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麼還是這麼怕我被人拐跑啊?」
我十五歲了,已經及笄,按理說,早就該許人家了。
他頭滾:「那些臭小子,都配不上我妹妹。」
自從昭榮跟在他邊。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跟我說話了。
05
哥哥憋著一口氣,辦差事很賣命。
每個月賞銀都能拿上不。
也不知,到何時才能腰纏萬貫。
昭榮不服我,起初總是挑刺。
我拿著荊條,仗著比有力氣,若不愿學,學不好,就打一下。
不重,卻也足夠了。
兒家的淚,有時候很有用。
我氣得狠時,在眼前掉兩滴眼淚,便惴惴地不敢多言。
漸漸地,或許是真的無聊,便也能聽我的話了。
偶爾,還會同我窩在一起看看話本子。
張娘子也讀過書,我教昭榮之前,若有不懂的,都會先去同談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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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我:「你這妹妹,怎麼從來沒在外頭過面?」
「怕生。」
張娘子慨:「幸好有你這麼一個好姐姐。」
我不說話了。
我哪里能做的姐姐。
哥哥也不敢讓喊哥哥。
昭榮公主的親姐姐,是才雙絕的婉玉公主。
死在了生養的皇宮,死前,還用簪子劃傷了數十個叛賊。
昭榮公主的親哥哥,是風霽月的五皇子沈寧州。
他博文廣識,三歲誦詩五歲章,十五歲在丹元一戰名,重文人禮下士,是當之無愧的儲君人選。
可這樣的人,死啦。
或許是日有所想,晚上睡覺的時候,不知怎地,我突然就夢到了五皇子。
夢到那年春天。
我在鋪里看料子,他在街上打馬而過,忽地停下馬來,對我輕輕點頭,目溫和而誠摯:「許妹妹。」
夢著夢著,就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