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榮在一旁聽到，把我醒，臉上帶了點憂：「喂，你怎麼了？」
我搖了搖頭，把淚干：「沒什麼，睡吧。」
過了好久，我以為昭榮已經睡了，卻忽然道：「若皇兄還活著，娶了你，或許不錯。」
我的心跳就這麼慢了半拍。
昔年，誰不知道，昭榮公主對未來的五皇子妃挑剔得很，親手攪黃了五皇子的好幾樁婚事。
06
這日以后，昭榮又對我親近了許多。
甚至跟我一起學起刺繡來。
有一次，起了玩心，在外頭閑逛的時候，被見過的叛賊發現。
我正巧路過，拉著倉皇的跑了半座城。我們一起躲在井里，水淹過口鼻，擰著眉，出來的時候，臉蒼白得不像話。
好在哥哥及時趕來，將那人殺了。
昭榮后怕極了，醒過來以后，別扭地跟我說謝謝。
這樣一來，更不敢出門，時日久了，讀書刺繡，子竟也慢慢沉靜下來。
又過了一年，昭榮的樣子慢慢長開，燦若朝，宛若芙蕖。
儼然有了些親姐姐的風華。
哥哥在太守的重用下，得了跟方懿一起去軍營歷練的機會。
走前，他再三代我，要看顧好昭榮。
還留下了一百兩銀子。
那是他在太守那借的銀子。
我盈著淚，在破曉時分送他，小聲道：
「哥哥，去年在長安小道，你我舉步維艱，你說，無論何時，你都會棄我而保昭榮。
「我這個人自私，心里不是不恨的。
「可到了今日，我以命向你擔保，一定會護住。」
他大笑一聲，翻上馬，說好。
說罷，揚起鞭子，正要跟方懿一道出城，就傳來了一道馬蹄聲。
我轉，看到昭榮覆著面紗，像是怕來不及，跑過來，額上還有汗：「哥哥。」
哥哥呆了一瞬：「嗯。」
昭榮莞爾，把手上的包袱遞給哥哥：「一路珍重。」
哥哥凝視著昭榮，半晌都沒接。
我喊他：「哥。」
他回神，接到手中：「謝謝。」
我驀然想到，初到此，他在房門外守了許久，跟說：「臣在。」
方懿見狀，趁哥哥沒注意，趕跟我說了兩句話。
「你……你也等我啊，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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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早日回來。」
哥哥走后，我拿著那一百兩銀子，在張娘子的幫助下，也開了一家繡坊。
這一年，我十八歲，旁人喚我許娘子。
外頭也沒人找昭榮了。
也跟從前不是很相像了，閑暇的時候，還會來給我幫忙。
有一回，等繡娘們都歸家了，站在窗前，我在后頭收拾東西，忽然聽得喊我：「晚姐姐。」
曾幾何時，頑劣不堪，驕奢，還說要讓的皇兄弄死我。
07
我的繡坊生意越來越好。
我跟昭榮商議著，把家里那只有兩間房子的宅子換掉了。
我把的金釵贖回來，還給了。
太守的那一百兩銀子也還清了。
還回過一次定遠。
卻沒能找到那枚玉佩。
這一年深秋，我要去江州談生意。
幾番躊躇，還是帶上了昭榮。
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總是要放心些的。
去江州要坐船，又因為都是子。
加之世道不太平。
我便雇了幾個鏢手。
只是沒想到，剛到海上沒多久，便真我們遇上了海盜。
運氣之差，聞所未聞。
我們人，本敵不過，船被打翻，很快便被那些海盜擒到了他們的大船上。
我周旋其中，以利相，卻被那海盜頭子挑起了下。
「這一趟不虧，帶回去兩個大人，還有好幾個小娘子。」
再多的利益，都不及眼前的讓人心。
昭榮哼了一聲：「你們也配？」
話音落下，海盜頭子的臉瞬間變了，我忙撲過去，擋在昭榮前：「別。」
「行，那你。」
他的手過來，眼看著就要解我的衫。
這個關頭，卻有一支箭，帶著破空之勢，中了面前的人。
他死了。
船上了起來。
有人將我們救了下來。
被帶到那人的船上后，昭榮驚魂未定，有些別扭地跟我說：「以后別再擋在我前面了，我才不稀罕。」
我安了會。
想起方才見到的那個持弓之人，找了個船上的人，問：「方才那個箭的，是誰啊？」
看了我一眼，神帶著些我捉不的東西：「是我們公子。」
直到抵達江州的前一夜，我才見到這位救命恩人。
我睡不著，出來走。
在甲板上，看見一個背影，他迎風而立，袍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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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蕭肅，沉穩持重，又可窺見殺伐之氣。
悉又陌生。
我抿著，差點就要喚出那三個字。
他卻像是察覺到，轉瞬便在我面前消失了。
08
萬幸，我們一行人，又平安回到永嘉。
哥哥也寄了書信回來。
說他在軍營里立了功，年后可以回來一趟，探探親。
我高興，掐著指頭算日子。
昭榮卻突然開始不對勁起來。
心思重了許多。
或許，是見到了人，聽到了什麼事。
我帶去街上看雜耍，起初是高興的，可忽然間，便發了瘋似的往一個方向跑。
我在原地等了片刻，才尋了過去，就見昭榮蹲在小巷子里，臉上落滿了淚。
我走到面前，拉起。
「別哭，有我。」
哭著哭著，又笑起來，一把抱住我：「晚姐姐。」
本來三分真心，到今日，也了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