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絕了,但是將我前幾日去寺里求的平安符給了他一個。
盼他早歸,盼他平安。
不為別的。
他這才又笑起來,對我招了招手:「走啦。」
我點頭,又拱了拱手,對他作揖。
笑道:「恭送方小將軍啊。」
我都聽哥哥說了。
這大半年來,他一改往日紈绔,出生死,萬事都沖到最前面。
將來一定能做個將軍。
他也笑,夕的灑到他上,步伐間帶著說不出的灑。
「真走啦。」
14
我繼續領著昭榮讀書。
學得更認真了些,之前打的荊條也生了灰。
張娘子開始心我的婚事。
幾次向我埋怨:「你哥哥也是心,翻了年,你就要十九了,怎地還不給你尋個好人家。」
我拈著繡花針,跟說:「我不急的。」
卻不信,私底下給我介紹了許多兒郎。
最后,還是太守聽說此事,找到了。
也不知說了什麼。
張娘子便沒再替我琢磨這事了。
還嗔怪地跟我說:「有那樣好的郎君等著你,怎麼不早跟我說?」
我愣了會:「啊?」
意味深長地笑:「不用說,我都懂。」
昭榮知道以后,在家捧著肚子大笑。
笑完,又說:
「昨日皇兄來見我了。
「聽他隨的侍衛說,來之前,他們還去了趟太守府。
「晚姐姐,你說巧不巧?怎麼他前腳剛走,太守后腳就找了張娘子?」
我更蒙了。
不過我確實沒想過婚嫁一事。
這些從那年深夜離開長安后,好像就離我很遠了。
這以后,五皇子便常常來看我們。
我明白,他的事應當越來越順利了,連行蹤都不必再匿。
他氣度斐然,又生得好,每次來,鄰里都要問我。
「這是你未婚郎君?」
我搖搖頭,說不是。
想了想,還是找到五皇子。
他耐心地站在我面前,等我道明來意。
我斟酌良久,這才啟:「你如今……萬事皆順,此時若帶走昭榮,也是可以的。若留在這,還要勞你掛心,多費許多心神來瞧,倒不如將帶走,也好兄妹團聚。」
他默然片刻,喚我:「許妹妹。」
我抬頭:「嗯?」
「你怎知,此讓我牽掛的,只有吾妹昭榮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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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你怎知?
只有吾妹昭榮一人?
我睜大眼,一時忘了反應。
片刻后,才蓋彌彰地看了眼遠方稍稍吐了些芽的柳枝:「哦,此風景獨好,昭榮在這里待著,也好的。」
他的笑意從腔里漫出來,卻是在看我。
「是啊。」
15
沒多久,朝廷開始派人來攻打五皇子。
打著剿殺前朝逆賊的稱號。
起初,倒還很有氣勢。
慢慢地,也不知道從哪里傳出去的消息,說五皇子所管轄的州府,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
有人來看,竟然真是如此。
聞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
民心本就向往正統,很快,便都向五皇子倒戈而來。
哥哥在軍營策反了幾員大將,很快,南疆境地五萬兵馬,便向五皇子稱了臣。
這之后半年,哥哥都在外頭打仗。
永嘉是要道,四通八達,又繁榮至極。
也經歷過一場戰。
周琨派來的人夜襲了城池,鬧得城里哄哄的。
出事的時候,我還在繡坊。
昭榮邊有五皇子的人護著,我倒不是很擔心。
只好帶著繡娘們先躲在繡坊后的一間倉庫里。
地方蔽,也沒什麼人知道。
天亮之際,短短半個時辰,外面的殺喊聲便停了。
有人帶著劫后余生的喜悅,喊:「五皇子高義!」
我的眼眶熱了熱,推開門,邁步出去。
大概是太久沒走,一時了下來,險些跌倒。
后卻有人扶住了我。
他的掌心著我的腰,嗓音沉沉:「當心。」
我抬眸,正是多時不見的五皇子沈寧州。
他穿著甲胄,手執利劍,眼神極堅毅,卻又帶了點意。
我垂眸:「多謝殿下。」
「昭榮……」
他抿:「無事。」
我這才真正安心。
這一瞬間,看著遠方掛起的沈字軍旗,我忽然便想明白,當初,他為何要讓哥哥帶我和昭榮來永嘉。
16
經此一役,五皇子的軍隊一路高歌猛進。
新朝本就不穩,沒多久,他便領著人馬,打到了長安城下。
與此同時,太守府傳來了方懿戰死的消息。
尸是哥哥親自派人送回來的。
太守早就暗投五皇子。
方懿此番軍營,為的也不是什麼微末戰功,而是從龍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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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意氣,清楚地知道自己效忠誰,要做什麼。
卻到死前都不知道,有一年的除夕夜,他跟他一心忠于的君主對飲了幾杯酒,還他兄長。
我去太守府為他上香,三拜到底,就落了淚。
太守遞給我一個平安符。
說方懿到死都將這東西握在手里。
很多人去掰他的手,都沒能掰開。
還是太守哭得老淚縱橫,跟他說:「阿懿,回家了。」
那握的手才松開。
我的平安符,究竟還是沒能護他平安。
可天下不平,帝王不仁,每日都會有如他一般的人死去。
或戰死,或死,或飽欺凌而死。
三年前,叛軍圍城,便死了數以萬計的人。
后來的暴政,更是害了很多手無縛之力的百姓。
只盼著,新的君主,能換一片天地。
17
我的繡坊暫時關了起來。
每日和昭榮一起等信。
等來自長安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