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著臺上的顧淮,只覺心臟一陣發。
先是瞞著我賣掉公司,又任由許佳在年會上大放厥詞。
這明顯就是一場針對我的蓄謀已久的圍剿。
只是,為什麼呢?
我想不通。
過去的六年,我們并肩作戰,心意相通。
即使不是,亦是兄弟和手足。
但現在,我卻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刺了。
許佳還在繼續:「接下來,公司會進行一優化調整,優化的目的是優勝劣汰,讓那些尸位素餐的人讓出自己的位置,能者居上。
「也請大家支持公司的決定,不要有任何顧慮,畢竟公司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真正有能力的人。公司會引更先進的管理理念,更完備的績效考評系統……」
束手待斃從來不是我的風格。
在許佳的喋喋不休中,我率先發聲:「請問許總,在年會上宣布裁員,也是你更先進的管理理念的一部分嗎?
「還有你口中這位尸位素餐的人是誰啊,不如說出來讓大家羨慕一下,我在春淮待了六年,怎麼從來沒聽說過有這樣幸運的人啊?」
耳邊響起嗤笑聲。
許佳的臉皮漲紅。
顧淮的視線今晚第一次落到我上。
最終,他安了許佳幾句,下臺走到我邊。
「唐棠,賣公司和裁員的決定都是我做的,跟佳無關。
「你有什麼不滿,可以沖我來,不要為難。
「有什麼事,我們私下通,你有任何疑問,我都可以回復你。」
03
我跟著顧淮進了頂樓的總裁辦公室。
曾經,我們在這里通宵達旦地開過會,親無間地暢想未來。
但現在,我們并肩站在窗前,唯余沉默。
夜幕低垂,從這里出去,整個園區黑黢黢的。
良久,才聽到顧淮開口:「唐棠,你還記得我們剛搬進這里的時候嗎?
「那時候,年輕氣盛,還以為我們真能去納斯達克敲鐘。」
他低低地笑了笑,恍若自嘲,「但是現在,大環境每況愈下,這一年,是這個園區里,就倒了多公司。
「是支撐公司運營,我們已經舉步維艱。
「養活這麼多人,我太累了,現在好不容易有資方愿意接手,何樂而不為呢?」
我簡直要冷笑:「顧淮,你想套現離場,又何必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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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每年都盈利,更別說我馬上就能簽下目遠集團的大單……」
他打斷我:「馬上簽,不就意味著還沒有簽?做了這麼久的生意,你我都懂,沒有簽下來的合同,我們就不好當它真的存在。
「唐棠,說到底,你不是老板,并不知道我在這個位置上的力。」
顧淮定定著我,眼神里流出深深的疲憊。
我卻只到難過,為眼前這個男人,事到如今,還試圖騙我。
「顧淮,如果我不知道你的力,我會為了公司這麼拼嗎?
「公司開不下去的時候,是誰為了拿下一個大單,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吐?!
「現在,為了簽下目遠集團,又是誰連續一個月加班到夜里 2 點?!
「是我啊!顧總。」
我哽咽著說不下去。
顧淮不耐煩地搶過話頭:「唐棠,你是很努力,但我也沒虧待你啊。
「放眼這個城市,還有哪個人像你一樣的幸運。
「畢業于不知名的學校,才六年,已經在這個一線城市買車買房。
「我給了你一個老板能給的一切,你來公司三個月,就當上了業務總監。職第四年,就已經年百萬。
「你是為了我拼嗎?你是為了你自己在拼啊!」
我不可思議地著顧淮,萬萬沒想到,這樣的話會從他里說出來。
眼前這個人如此陌生。
仿佛從前跟我說,公司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的那個顧淮被人換掉了靈魂。
我還記得六年前第一次見顧淮的景。
當時我因為考研失利,想隨便找個班上,就進了顧淮的廣告公司。
顧淮錄取了我,跟我說,別看公司現在小,但將來你就是公司的元老。
起初,我對眼前這個明明長得很好看,卻渾散發著傳銷頭子氣質的老板嗤之以鼻。
原本,我只想魚,來年接著考研。
直到有一回,我發燒到 38 度,因為第二天約好了要見客戶,所以還是兢兢業業去上班。
結果人都到了客戶公司樓下,卻被顧淮發現了我發燒的事。
他是客戶都不見了,非帶我去醫院。
我跟他說沒事,才 38 度。
還開玩笑說,我是鋼鐵達人,高燒不下火線。
他卻正表示,人病了就得休息,不好好休息,就沒法好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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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陪我在醫院掛了號,取了藥,又親自將我送回家,還給我熬了一鍋八寶粥,囑咐我一定要按時吃飯。
我喝著八寶粥,心里想著這麼好的老板,我把命賣給他都行。
從小到大,顧淮是第一個認真對待我生病的人。
我愿意為他赴湯蹈火。
職第四個月,我正式放棄了考研,在顧淮公司盡心盡力。
公司第一個百萬大單就是我簽下的。
當時,我糾纏甲方的對接人將近兩個月。
對方煩不勝煩,終于答應跟我們見面。
我和顧淮做了萬全的準備,結果一見面,對方卻指著桌上三大杯白酒說:「讓我看看你們的誠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