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姐妹,有什麼話好好說就是。快別哭了。”使們又匆匆出去打水,取了梳妝的事來服侍四娘七娘凈面。
九娘被六娘攬在懷里,眨著大眼睛朝著們笑,來孟府這麼久,第一次到有姐姐的好,何況這人還是隔房的堂姐,是孟府里最寵的嫡。這尊菩薩,面心不,真好。
唉,九娘心里后悔應該剛才把果子拿上就好了,真的一直吃不飽。
堂上只剩下老夫人和三個兒媳。貞娘輕輕地給老夫人敲著背。
呂氏搖著團扇,瞥著程氏,嗤笑了一聲說:“這小娘子呢,也得學著投胎,不給飯吃,不給做新裳倒也算了,要是被那些鼠目寸的人有心養歪了,壞了孟家一家子的名聲。哦,對了,我們長房二房,除了已經出嫁的三娘,統共就剩六娘一個寶貝,要是誰害了六娘的名聲,我可是不依的。”
程氏氣得一口氣堵在口,赤紅了臉說:“小孩子家渾說幾句,二嫂你怎麼總喜歡聽風便是雨?我們家誰都知道你是最有學問的人,卻說這種誅心的話!你要是為了中饋,和娘直說便是,何必刺我?”
杜氏趕起打圓場:“自家妯娌,和和睦睦才是,還在節下呢,何必這麼嗆,有什麼話在娘面前,好好說。”
呂氏舉起團扇掩了口:“大嫂,你是個最賢德的人。可我偏是個臺的子,忍不得。不然,一味只有人說好話,將來出了事,我家六娘被迫做了那遭殃的池魚,我要找誰怨恨呢?就算再恨恐怕也來不及了,萬一跟哪家破落戶似的,十六歲還無人求親,那可就天天不應地地不靈了。”
程氏掩面道:“二嫂,你用不著編排大嫂。大嫂憐惜我,這些年幫襯了我許多,我心中有數。你說這些難聽話,不外乎要折辱我。我做弟妹的,嫂嫂要罵要打,也只能生著,您是國子監祭酒大人的嫡,勉強和我這樣的商賈兒做了妯娌,難免心里不痛快。就算當年二伯和我相看過,也了釵子,到底不曾下草帖子,算不上悔婚。您又何苦總疑神疑鬼的看我不順眼?父母之命,我就算是商賈出,也懂這個道理。二嫂不如學學我家三郎,他可從不疑心我心里裝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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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氏氣得差點沒折斷了手里團扇的金鉸藤骨柄,何時計較過這糟心的破爛事!明明說的是養不教和閨閣名聲,卻被這破落戶攪和了自己因私怨針對于!
冷笑一聲忍不住開口:“是,你家人最是你,你最懂道理!卻連個嫡子也沒有,倒要替侍妾們養著三個小郎君!”
上座的老夫人喝了一聲:“夠了!”
程氏撲到老夫人膝前大哭著說:“當年大嫂說自己不會算數,將中饋給二嫂。二嫂生下六娘后虧了子,娘才讓我接了中饋。若是二嫂想要接了中饋,我豈有不給的道理?娘,您聽聽二嫂這有多恨我,說這些扎我心的話。可憐我的十二郎!才三個月大,就人算計了去!我要不是為了七娘,還活著做什麼!二嫂何苦要我去死!若是要我死了才稱心,不如娘,您賜我一封休書,將我休回眉州去罷!”
杜氏趕拍拍呂氏,又上前安程氏。老夫人頭暈腦脹:“胡說些什麼,你且起來好好說話,什麼休不休的!”
呂氏冷哼了一聲。
“我雖是商家出,卻也有幾分骨氣。二嫂要是有這心思,說白了就是。我今日就把賬冊對牌都給你。何必說這種話將人往死里?”程氏扶著杜氏的手道:“大嫂,你說說,我怎麼虧待四娘九娘了?不說四娘,好幾雙眼睛盯著護著。就是阿林不知求了我多次,恨不得說是我故意養胖九娘了,我才答應給九娘減了一餐飯。”
杜氏拍著的手臂嘆氣:“這個我們都知道,不關你的事。”
程氏噎著道:“上次舊衫子的事也是,們搞的什麼鬼,二嫂你這樣的聰明,看不出來?我爹爹給了我十萬貫陪嫁,還不夠我三房幾十口人這輩子花銷?我累死累活為了這一大家子,難道是為了守著公中的錢發財不?”
呂氏卻說:“有人懷孕了,不肯撒手;早產了,也不撒手,連十二郎沒了,還撐著不肯撒手。娘不忍心,提了幾次吧,你可放手了?你程家是豪富人家,我們便是缺錢的破落戶,指靠著公中這點錢發達不?”
第6章
老夫人梁氏頭都疼了,這兩個兒媳向來不和,針尖對麥芒。偏偏一個是親生兒子的妻子,一個是庶子的妻子。幫誰都落一個偏心,平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眼下竟然節下也鬧這樣,實在不管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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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開了口:“好了,都說一句罷。”
杜氏讓人打了水進來,親自服侍程氏凈面挽發勻。
呂氏也自垂首不語,忍了好些年了,長房二房的仆從一年比一年人手,眼看著該立春就送進來的春衫,過了清明還不見蹤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