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麼那麼狠心,春梅始終是你的兒啊!”
“我沒這樣不懂規矩的兒!老子倒了八輩子霉才會生出這麼個賠錢貨!”
“你……”
林秋蓮泣不聲,已經找不到話反駁,也怕說多了等會又挨一頓打,只能低頭抹淚。
蘇老太太見多了這種況,打從心底里厭煩,板著臉訓道:“哭什麼哭?!我還沒死呢!”
林秋蓮沒法反駁,哭著走開了。
蘇阮阮轉過,若無其事地往自己屋里走。
路過蘇春梅的房間,順勢掃了一眼,橙黃燈映照在白窗簾上,約可見里面坐在書桌前的影。
說什麼發燒,全是鬼話。
不過話又說回來,同為孩子,蘇阮阮一直都心疼被重男輕區別對待的蘇春梅。
特別是前世。
蘇阮阮真覺得蘇春梅很可憐,很心疼,知道了很多委屈,更是見證了很多委屈的過程。
同樣的事在老太太那里,是被偏的那一個。
而蘇春梅永遠是被貶低,被指責的。
前世蘇阮阮會盡可能表達善意,開解蘇春梅,想讓蘇春梅心里好一點。
但今生再也不會做這種事。
蘇春梅這種偽善的險小人,不配得到的善意。
……
屋。
蘇春梅坐在書桌前,失神地看著手里的金戒指,一邊無意識地轉它。
這正是林子健委托幫忙帶給蘇阮阮的。
林子健以為,有了這枚戒指定,就可以拴蘇阮阮的心。
不過。
蘇春梅并沒有將戒指拿給蘇阮阮,一直收著。
不想拿給蘇阮阮,連同林子健代的話也不想說,一點都不想!
不過現在況有了大變化,這戒指再藏著掖著不是個事兒,得想辦法在林子健那兒過一過。
屋門忽然傳來靜。
蘇春梅乍然驚醒,急忙將戒指攥住,揣進了兜里。
起轉向門口,便見到母親紅著眼睛走進來。
“媽,你怎麼了?”
林秋蓮搖頭,走到床邊一坐,張口就開始訴苦。
蘇春梅默默聽著,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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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的事從小到大經歷了無數次,從最開始的難過傷心,甚至痛恨自己不是男孩子,到現在已經麻木。
只想遠遠逃離這里。
林子健就是選中的踏板,跟著林子健,將來才有機會去城里,才有可能逃離。
見母親終于哭完,蘇春梅才開口:“媽,您別難過了,這麼多年了,我都已經習慣了,爸……他就是那樣的人。”
說著,蘇春梅坐到了母親旁邊,給遞了一張紙巾。
林秋蓮接過紙巾了,看了眼兒,見神悲戚卻又出麻木的覺,心里更加憋悶,又哭了起來。
“都是媽不好,是媽不爭氣,是媽的錯……”
“媽,您別說了,咱們不靠爸爸,我現在不是跟著林叔在學紡織嗎?他說鎮上紡織廠最近缺人,要推薦我去試一試呢!”
“真的啊?”
林秋蓮滿眼放,覺悲苦抑的生活總算有了點盼頭。
“當然是真的!”
蘇春梅違心地點頭。
其實,林叔想推薦的是蘇阮阮,只是個備選。
但在母親面前,蘇春梅不想落了蘇阮阮下風,不然又會被責怪。
幾乎是想也不想,將模棱兩可的事說得跟真的一樣。
“林叔親口跟我說的,他說我讀過書,識字,紡織廠里也招專門記錄的資料員,紡織不行,還可以試試資料員。”
“那可太好了!要是你真能去鎮上上班,那我也能直腰板了,以后在你面前說話都能氣一點!”
“那您別難過了,應該開心點,我們會越來越好的。”
“對對對,有我們春梅這麼爭氣的孩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還會難過!”
蘇春梅笑笑,“媽,您還是我清漪吧,我喜歡這個名字。”
“哎呀你這孩子,就當春梅是你的小名兒,反正戶口本都照你的意思改了,以后出去見世面了,你還怕人家記不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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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蘇春梅敷衍地扯了扯角,不再多言。
痛恨蘇春梅這個土里土氣的名字,一直都想和這個名字劃分割線,仿佛那樣,可以和過去不愉快的年也劃上分割線。
可是。
即便戶口本的名字已經改了蘇清漪,家里人也還是只蘇春梅。
就連林子健也只記住了這個名字,還說這個名字更有親切。
鬼扯的親切!
蘇春梅越想越是嫉妒蘇阮阮。
明明是同一天出生,為什麼蘇阮阮能萬千寵于一,連名字都不土氣,比的好聽!
總有一天要把蘇阮阮比下去!
……
另一邊。
回到房間里的蘇阮阮和路知行,一個坐在床邊,一個站在床邊,面面相覷,有點小尷尬。
“家里很多爛賬,陳年舊怨沒辦法解決,讓你看笑話了。”
路知行明白的話外之意,微笑著點頭,“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理解的,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蘇阮阮嗯了聲,左右看了一眼,房間已經收拾整齊。
除了路知行的床鋪。
吃飯之前,蘇阮阮問母親有沒有可以用來做床板的大木板。
母親疑要來干嘛,沒辦法,只能坦白用途。
結果母親一聽竟然是用來給路知行做地鋪,頓時眉頭挑得老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