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王婆婆說,曾見到一個一華服的人,抱著兩個金紅襁褓,從西山頂的懸崖,一躍而下。
04
貴妃的寢殿很大,大到睡覺時的呼聲在宮墻上有了回音。
深夜寂靜中,那一聲高過一聲的輕呼如月下狐啼,有如深山鬼魅。
我在偏殿的角落,聽著這聲躁不安。
可邊上其他十個宮都好似聽不見一般安睡,甚至打起了輕鼾。
難道只有我能聽到嗎?
我慢慢站起,拔下耳后兩短針。
眼前逐漸恢復了亮。
我披上深外小心從窗戶翻了出去,悄悄靠近燭火晃、影影綽綽的正殿。
越靠近,狐鳴越發急促,猛地一聲長鳴,整個殿再無聲響。
我強下心的焦躁,小心躲在正殿影中,那里的窗戶有一道隙,正好夠一人看清殿。
我湊了過去,滿室凌,空中還飄浮著些許絨。
皇帝躺在地上閉雙眼,下是一團雜。
而上,是艷如鬼魅、有一條絨長尾的貴妃。
我屏住呼吸,定在原地。
貴妃卻突然耳朵一,歪頭看過來。
「是誰?」
我想后退,可是來不及了。
一個花瓶扔了過來,打破了整片窗紗,出我的臉。
貴妃輕輕挑眉,慢慢站起,隨手撿起地上的龍袍披在上,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你怎麼也不安分呢?讓本宮真是為難。」
靠在窗邊,細白的手撐著下,似笑非笑,眸中冰冷。
我似乎能從眼中看到我死后的相貌。
可我不能死,我還要給姐姐和娘親報仇。
我撲通跪地,咚咚咚磕著頭:「奴婢晚上水喝多了要小解,看不清迷路了,竟沖撞了娘娘,求娘娘恕罪……」
「是嗎?倒是為難你了。」貴妃輕聲道,語氣滿是溫。
我不敢抬頭,不停磕著地磚。
耳邊是殿門沉重推開的聲音,接著是輕輕的腳步聲,還伴隨著些許撞的「叮當」聲。
貴妃拉起我,慢慢引著我往邊上走:「來,本宮帶你小解。」
我木木睜著眼,看清了貴妃另一只手里拿著的東西。
是一顆頭骨。
是一顆狐貍的頭骨。
頭骨頂上有一塊玉白頂骨。
那是西山靈狐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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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把我帶到院中,在月最好地方,把頭骨倒放在地上,拿著我的手,著頭骨的邊緣。
「來,你面前就是恭桶。」
05
看著頭骨,我有些緒激。
頭骨很干凈,眼睛的位置沖著我,空的。
像定定看著我。
而那雙眼的上方,貴妃瞇著狐貍眼,也在盯著我。
在試探我是真瞎還是假瞎,也試探我來自哪里。
我盡量平穩呼吸,出惶恐和寵若驚的表。
著手指解開外衫。
接著手到腰間,解開布腰帶。
腰松開,一截側腰暴在月之下。
貴妃登時變了臉,上前兩步,冰涼的手搭在我的腰間來回挲。
而后悠悠開口:「沒人告訴你,要藏好狐貍尾嗎?」
我惶恐跪下,說自己沒有欺瞞貴妃什麼,沒有藏瞞。
貴妃彎下腰來,慢慢掀開我的,手再次停在了后腰中間,猛地一。
我忍不住驚出聲。
貴妃冷笑一聲:「我說的,是你這條狐貍尾。裝漢人也不知道裝得像一點嗎?」
我捂住后腰,惶恐跪下。
「不知什麼尾,這里多出來一塊,小時候養母說不好看便給我割了去。」
「養母?」貴妃輕笑一聲,「你的養母,是京城哪一戶?竟然放著你這人胚子不賣個好價錢,忍心送宮里?」
我裝作害怕,語氣卻不敢抖,確保說出的話字字清晰:「求娘娘可憐,奴婢養母不是京城人,是西山腳下王婆婆。」
「西山?」音調挑高。
我垂頭遮住表,一字一句回應:「奴婢命好,是婆婆把我從狐貍里救下來的。我的眼睛,是被狐貍傷到瞎了的,婆婆撿到我的時候,我兩只眼睛都糊滿了狐貍的唾,婆婆給我清洗掉之后,我就了瞎子。」
愣了愣,猛地站起,著我的下抬起我的臉,幽幽道:「這麼好看的眼睛,要是無用,真是可惜。」
而后猛地往我腰間一擰,我覺一塊都要被擰下來,瞬間冒出眼淚。
卻激得手指抖。
「金瞳……」
我看著欣喜若狂,高興得面目猙獰。
張的語氣卻滿是威脅:「好啊,居然是對金瞳。
「先皇有旨,金瞳見者即殺,你和你的養母,真是好大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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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我裝作害怕倒地,心里卻慢慢松了一口氣。
第一步,我做到了。
貴妃果然沒有手人,反倒略微低了聲音繼續問著:「既然是西山,怎麼來的京城?」
我出哭腔開口:「西山起了一場大火,王婆婆死了,有人把我帶進京城,還沒來得及知道是誰,就消失了。我得不行,爬出去乞討,被人撿到了賣進了青樓,后來有人說揭了皇榜,把我從青樓帶走,送進了宮。」
說著,我又磕了幾個響頭:「求娘娘不要趕我走,青樓的人說了,如果我沒本事留在宮里,出去就要再進青樓,日夜伺候人。」
良久,貴妃冷哼一聲,手拽著我站了起來:「真是沒用,人狐族的臉都你丟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