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接手了西疆兵馬,你之前在大街上說的話豈不是了他人笑柄?”
孟舒瀾沉道,“晏家其他人也未必會同意你將兵權出來。”
“若我是被人笑話兩句就要死要活的人,我爹早就將我扔回康都了,還會讓我在西疆被笑話這麼多年?”
晏清對于孟舒瀾給出的理由哭笑不得。
他總是喜歡為自己考慮太多,有時候都鬧不清這人是幕僚,還是爹。
“至于晏家其他人,你更不用擔心。”
晏清正道,“當初晏家先祖便立下規矩,晏家主事的一脈死絕前,任何決定都由不得他人置喙。不過是這些年那些人過得太安逸,早就忘了祖宗規矩。”
“正好西疆給你,我也能得閑,好好給他們立立規矩!”
看著晏清眼中一閃而過的寒芒,孟舒瀾目一暗,眉頭輕皺,薄抿。
“我可以幫你。”
這樣一句簡單的話,他卻說不出口。
晏家的家事,他沒有手的理由。
思來想去,自己唯一能為做的,竟只有接西疆帥印,讓不至于連最后的依仗都沒有。
自己,依舊只是那個值得信賴的軍師。
真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悲哀。
孟舒瀾斂了緒,鄭重道:“我替你守好西疆,等你歸來。”
“別人不得死死攥在手里的東西,你倒還覺得燙手。”
晏清笑著打趣了一句,“真蠢。”
孟舒瀾描摹著眼前人的眉眼,看笑靨如花,藏盡眉眼間滿溢的復雜。
自己又何嘗不知,出來的兵權就是潑出去的水?
但……
“晏家世代守護西疆,為的是西疆安寧。”
晏清將帥印重重地放在孟舒瀾手里,擲地有聲地道,“若有人能扛起這大旗,他是什麼人都不重要。”
孟舒瀾心中一,掌心的溫度順著經脈蔓延至心底。
清明的眸子里印著黑鐵鑄的帥印,孟舒瀾微微嘆了口氣,握了掌中帥印,鄭重道:“末將,定不辱命。”
晏清神復雜地看著孟舒瀾離開。
帥印意味著權力,也意味著風險。
前生他因自己而死,今生自己卻又將他推上這樣的風口浪尖……
晏清皺著眉頭,心里如同了一塊巨石般沉悶得,卻又聽青道:“小姐,滬錫老家來信了。”
晏清目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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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真是時候!
第七章 族老到府
乾元三年七月初七,七夕節當日晏家族老晏齊威住鎮西侯府,以晏家族長的名義迫推舉晏康平上位。
上一世徹底將們母推進深淵的人,卻在鎮西侯府安富貴直到壽終正寢。
晏清看著遠緩緩駛來的青蓬小車,眼底一片寒霜。
父親常說晏齊威心有大義卻世凄苦。
因為早產羸弱不能習武,擔不起晏家重責,自覺慚愧便自請去守祖祠。
老年得子,還沒到天倫之樂,兩個兒子不滿十五,卻都折在了西疆。
晏齊威發妻深打擊撒手人寰,晏齊威深打擊,從此孤家寡人守著祖祠過活。
每一年父親回京述職,都要領著他們繞道滬錫老家,停駐半月為晏齊威打點,以致他們只能在康都停留三五日便不得不快馬趕回邊疆。
可誰能想到,他們對人掏心掏肺,別人卻是翻臉無!
“咱家的晏小將軍別來無恙啊!”
蒼老的嗓音將晏清從回憶里驚醒,卻是晏齊威到了跟前。
灰白的花發一不茍,溫和慈的笑容一如往昔,一不變的玩笑般的招呼。
若不是上一世慘痛的教訓,只怕自己到現在也聽不出他話里的幸災樂禍!
“半年不見,二叔公的子骨倒是越發健碩了。”
晏清斂下眼底冷意,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比不上你們年輕人哦!”
晏齊威笑呵呵地說著,瞇的小眼睛掃了晏清后一眼,“你娘可還好?這生死有命,你們還年輕,要看開些,以后的日子還長。”
晏清眼中寒芒劃過,毒的怨恨像毒蛇啃噬著的心。
以后的日子?
像貨一樣被他們易的日子嗎?!
“二叔公勿怪,母親去打點城南的宅子了。”
晏清垂了眼睫,將滿腔的恨與怒盡皆掩藏。
會讓他們付出代價,但絕不能因他們而壞了自己母親的聲譽,毀了自己的前程!
“侯府畢竟是家宅邸,非一般人能住。”
晏清道,“晚輩陛下照拂,允我在此養傷,已是天大的恩賜,斷不敢再同往日一般隨意留客。所以還請二叔公在京的這段時間,暫住城南別院。”
晏齊威面皮一僵,剛準備上侯府石階的腳一頓,抬眼掃了晏清一眼:“二丫頭,這是你娘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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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等不敢怠慢二叔公,但朝庭規矩就是如此,晚輩也無能為力。”
晏清不閃不避地迎上晏齊威的視線,“父親常說二叔公深明大義,想來定能理解晚輩的難。”
晏清話音剛落,晏齊威還沒開口,卻被另一人搶了話頭:“晏清你還有沒有心?你二叔公本就不好,又大老遠從滬錫老家過來,為晏家老人,怎麼就不能在侯府住了?”
晏清順著聲音看向一朝服的晏康平,冷笑:“中秋節將至,大宴儀仗未定,正是需得人的時候,晏侍郎下了朝不去禮部,不怕史臺的奏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