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對視,略顯尷尬,但更多的是不滿。
「姐,你什麼意思啊?我都要結婚了,你突然收房子,我朋友不得跑了?」三舅不爽地掏出了煙。
「孜孜還病著,你不該煙。」媽媽盯著三舅。
三舅不以為然,還是點燃:「有啥關系?你懷孕那會兒我都,也不見有什麼影響。」
「熄了。」媽媽用力吸著氣。
「靠,你發神經?」三舅大為不滿。
「熄了!」媽媽一聲暴喝,干裂的開,溢出來。
三舅嚇了一跳,后退了兩步。
外公外婆趕讓他熄了。
他終于把煙頭熄了,接著惱怒地去外面了。
「莉莉,我們理解你的心,畢竟孜孜……」外婆過來安媽媽,臉上又是一副慈模樣。
媽媽面無表,只是盤算著房子和錢。
「你們現在就做決定,什麼時候還房子和錢,不然我立刻起訴。」
媽媽冷面無。
外婆慈的臉立刻變得沉。
難以置信地盯著媽媽:「張莉莉,你怎麼這樣?都是親人,你非要鬧到這一步嗎?」
「張莉莉,你是我兒,我必須得說說你,你有能力幫哥哥弟弟就應該盡力幫才對!」外公也開口了。
媽媽笑了起來。
很沉很沉地笑,笑得仿佛森林里的夜梟。
「我幫得還不夠嗎?從小到大,什麼苦活累活都是我干,哥哥弟弟坐其。
「我考上了大學,不給讀,錢要留給哥哥弟弟。我工作賺的每一分錢你們都要收走,說是給我做嫁妝,可我結婚的時候,你們一錢沒有拿出來!」
媽媽盯著外公外婆:「我要離婚,你們氣得半死,因為我離了婚,就沒有婿年年給你們錢了,可你們的婿在外面養了好幾個人,你們是知道的。
「離婚分的房子,你們第一時間要走了,理由是你們養老,暫住一段時間,結果轉頭讓弟弟搬了進去。
「一百多萬,你們騙我投資,又說手需要很多錢,趁我難過無助的時候,全忽悠走了。」
媽媽還在笑,我看見的流到了脖子上。
凄如彼岸花。
13
媽媽一字一句,將這些年父母和哥弟對的「好」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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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因為我是兒,就能這樣對待嗎?」媽媽最后質問,已經不笑了,很平靜。
外公外婆顯得有點不知所措,似難堪似憤怒。
大舅則拍了一下門,呵斥道:「張莉莉,有你這樣說爸媽的嗎?爸媽養你不容易,老了要點贍養費也是應該的!」
「對,應該的,太應該了。」
媽媽站了起來,走向窗邊。
「莉莉你要干什麼?」外婆皺著老臉。
媽媽指了指窗外:「我要跳下去,十年前沒跳,十年后總歸能了。」
十年前?
我的記憶一下子拉回了十年前。
那個時候,父母離婚不久,媽媽無依無靠,只能回娘家。
也是那個時候,的房子和錢被娘家人收走了。
而那年,我八歲,是記事的年紀了。
但我經常選擇忘那一年的事,因為那一年的事太可怕了,讓我留下了心理影。
我清楚地記得,那是一個黃昏時候,媽媽將銀行卡和存折給了外婆。
外婆歡天喜地,來了大舅和三舅,商量著什麼。
媽媽坐在角落拉著我的手,時不時看他們一眼。
我問媽媽:「媽媽,外婆他們在說什麼?」
「他們說啊,以后會把你當親孫子來養哦,家里的地都能分你一塊。」媽媽笑得很燦爛。
其實我們都聽不見外婆他們說什麼。
但我相信媽媽的話,我能分一塊地。
雖然我不知道一塊地能干什麼,可我開心。
終于,外婆他們商量完了,齊刷刷看向我們。
媽媽拉著我走過去,笑問:「一百七十萬可別花,我以后要拿回來的。」
媽媽有意提醒。
「你這什麼話?都是親人,錢都是自家的嘛。」
外婆給了個白眼,接著興致道:「莉莉啊,這些錢我們兩個老人存五十萬,你大哥拿五十萬去投資餐飲,再給二十萬你弟結婚,最后五十萬留著給孫子們當教育基金。」
「對對對,安排得妥妥當當的,以后咱們都不用愁了,我兒子上大學也不用我花錢了。」大舅笑瞇瞇的。
三舅手:「我得早點找朋友了,想人都想瘋了。」
我明顯覺到媽媽的手指了,冒出了汗。
當時我不明白為什麼抖,現在想來,是意識到自己的一百七十萬被騙走了,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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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媽媽并沒有反對,強出笑意:「那你們先用著吧,以后我需要了再找你們拿回來。」
「莉莉別說這種話,都是一家人。」外婆擺了一下手,「我去做飯給你吃,這天也不早了,你還得回城里呢。」
媽媽僵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回城里?」
「對啊,你回來住了六天了,村里人都說閑話呢,再說了,這老屋子是給你大哥的,你離了婚回來跟他住一起,會敗他運氣的。」外婆理所當然。
媽媽住我的手,得我生痛。
但我忍著沒有出聲,因為年的我已經察覺到氣氛不對了。
14
外婆做了晚飯給我們吃。
有一盤中午剩下的,一疊炒面,一盤白菜。
基本都是骨頭了,骨頭多,炒面干的,還有點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