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漾笑著對我招手，為我讓出了座位：
「阮同學，你坐這里。」
11
公車上的人漸漸多起來。
但謝漾一直站在我旁邊。
他長得很高，靠在我側，就像是隔絕出了一片小天地。
距離很近，甚至可以聞到他上淡淡的檸檬香氣。
謝漾一直低著頭，煩悶地翻著手上的資料。
我看了一眼，才發現那是一張數學試卷。
右上角是鮮紅的「不及格」。
我給自己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設。
即將到站時，我輕輕搖了一下謝漾的袖子。
他對我眨了眨眼睛：
「怎麼了？」
我鼓起勇氣開口：
「以后，我教你數學，你教我籃球，可以嗎？」
見他沒有說話，我又有點慌地補充：
「我數學還可以的，考試績都不錯。」
「要是你覺得很唐突的話，拒絕我也沒關系……」
謝漾輕輕把一瓶冰水靠在我臉上。
我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臉頰已經升起了高溫。
謝漾很認真地直視著我：
「我知道哦，每次數學測驗，你都是全校第一。」
「一點都不覺得唐突，當你的學生，是我的榮幸。」
「那以后就要麻煩你，多多幫我輔導數學了，阮阮老師。」
我磕地回答：
「你、你我什麼啊？」
謝漾的耳尖竟然也有點發紅：
「阮阮老師啊。」
「你的名字和你一樣，都是綿綿的，很可。」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謝漾夸我很可……
12
到了放學，我還要做值日。
但門口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江宴辭雙手在口袋里，對我揚了揚下：
「阮初，別再對我耍脾氣了。
「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回家，白天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
「我還給你買了你喜歡喝的茶。
「你到底……」
謝漾正好搬了一個大箱子從外面進來。
他毫不客氣地打斷江宴辭：
「普信哥，你好大只啊，擋住我路了。
「麻煩讓一下，謝謝。」
江宴辭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謝漾把箱子搬到我的位置旁，笑得張揚：
「阮阮老師，你太瘦了，應該多吃點。
「我買了好多零食，就當做我的拜師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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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謝漾是怎麼樣知道的我的喜好，里面居然全是我喜歡的零食。
謝漾很自然地接過了我手里的黑板。
「給我吧。」
他隨意一舉，就能到黑板的最頂端。
那里太高了，我夠不到。
江宴辭靜靜站在那里，眼中似有怒火在升騰。
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開口：
「阮初，你是要他的東西，還是要我的茶？」
我的目落在他手里著的那杯茶上。
我抿：
「江宴辭，是你喜歡喝多葡萄，而不是我喜歡。」
「認識了這麼久，你還是不記得，我對葡萄過敏。」
「所以，別再自以為是了。」
江宴辭呆呆站在原地，他低聲道：
「對不起，小初……」
我覺得很可笑。
只是買錯茶而已，江宴辭道歉了。
可是他嘲笑過我那麼多次，當眾諷刺我是令人厭煩的瘸子。
為什麼，他不為自己的無理道歉啊？
13
謝漾教我打籃球，教得很盡心。
而且，是他的鼓勵，讓我生出勇氣，去直面長年累積的自卑。
我想，我也應該好好回報他才對。
針對他的薄弱項，我仔細整理了一本厚厚的數學筆記。
每天放學，我都會在空教室里為他講解知識點。
謝漾也學得很認真，遇到錯題一定要鉆研徹才罷休。
下課鈴響。
我收拾著東西，準備去空教室和謝漾匯合。
窗戶被輕輕敲了兩下。
我抬起頭，對上了謝漾的笑臉。
他很興地對我展開了數學試卷：
「阮阮，這次月考我考了 120 分！
「比起之前的不及格，進步是不是很大？
「多虧了你的輔導。
「我們今天放一天假，去慶功好不好？」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謝漾直接把「阮阮老師」簡化了「阮阮」。
每次他喊出這個稱呼，我都會有一點小小的不好意思。
我對他出一個笑容：
「你進步真的好大！
「走吧，我們一起去慶功。」
謝漾很自然地從窗口探，拎上了我的書包。
夏日微風輕拂。
走在謝漾的邊，淺淡的檸檬香味將我包圍。
年的側臉在下熠熠生輝。
突然有一種荒唐的念頭。
希這個夏天，可以被無限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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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我和謝漾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場。
本來是想直奔餐廳吃飯的。
但在剛進門時，我就被碩大的服裝店廣告吸引了目。
清新的夏日長，上面還點綴著純白的流蘇。
第一反應是贊嘆，好漂亮。
謝漾提議：
「那家店就在對面，要不要去試一試？
「我也覺得這條子很適合你。」
我愣了一瞬，然后反地看向自己的左。
傷后，上丑陋的傷疤一直都沒有痊愈。
不想被別人看到這道傷疤。
所以我已經很久都沒有穿過子了。
可是，我抬起頭，對上了謝漾溫和的目。
第一次相遇也是這樣。
他很溫地鼓勵我，試著投投看三分球。
我小聲回應：
「嗯，我想去那家店看看。」
15
從試間出來后，我還是很張。
子很合。
只是一穿上，我小上的那道傷疤就顯無。
我著擺，詢問謝漾：
「那個，你覺得還行嗎？
「我上的傷疤，會不會很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