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騙小孩的規劃罷了。
有一陣子，我就是這麼想的。
直到我連這些試圖說服自己的說辭也全都忘記了。
直到我對方倩雯痛下殺手。
直到方倩雯帶著我給予的傷痕，一次又一次地從死亡中回來。
我才知道，原來那「至死不渝」是真的。
不會死，永遠都不會死。
即便為碎片，即便為灰燼，也會一如既往地回來，接著我。
這就是「至死不渝」。
12
迷迷糊糊里，我看到那張蒼白的臉從一片虛空的黑暗中靠近我。
「才十年而已，你就已經后悔了嗎？」他問。
「是的，我后悔了，你放過我吧。」我求他。
「不行哦。」他微微一笑，「說了至死不渝，就是至死不渝，了一分一秒，都不是至死不渝。」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狠狠地向他磕頭，直磕得額頭開始流。
可他卻無于衷地看著我。
「你們現如今對待誓言都如此隨便嗎？
「區區十年，就可以把自己許下的誓言當作放屁嗎？
「說后悔便后悔，你把當什麼，又把婚姻當什麼？
「如果沒有做好足夠的覺悟，為什麼要說出至死不渝的誓言呢。
「什麼？你有離婚的權利？你當然有離婚的權利啊。
「我并沒有擋著你去離婚，不是嗎？
「只是你既不想付出離婚的代價，又想輕巧地推翻自己的誓言，你不覺得你想得實在是太了嗎？
「世界上哪有那麼好的事。」
他低頭俯視著我。
我付出代價了啊。
我失去了媽媽，失去了齊琳，失去了兒子。
我付出的代價還不夠大嗎？
「不，你沒有付出代價。
「代價是正面向方倩雯袒你的自私、齷齪和邪惡，告訴你變心了，你要離開，接對你的所有唾罵和指責。
「代價是你給方倩雯一切你能夠做到也應該做到的補償，而不是為了逃避這些補償，而對曾經發下誓言的人痛下殺手。
「代價是你自己有主承擔的覺悟，而不是在不得不的況下被迫失去。
「那不代價，那只是活該。」
他冷冷地說。
「我愿意付出代價，我真的愿意付出代價，任何代價我都愿意付出。」
「是嗎？」
我用力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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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已經晚了，在你所有這一切所作所為之后，你已經沒有付出代價的機會了。」
「那……」我腦海里閃出一個恐怖的可能。
「是的，你唯一的選擇就是，接至死不渝的。」
「直到平安老去，安詳土。」
不！我不要！
「這就是婚姻。
「相親相、互相扶持、走完一生，這是婚姻。
「互相厭憎、痛恨對方、卻無法分開，這也是婚姻。
「沒人可以只要好，而不承擔壞。
「你就用你的余生，好好覺悟吧。」
他沒有再給我申訴的機會，轉瞬間便消失了。
13
「老公，你醒醒啊。」
我迷糊中，聽到了方倩雯的聲音。
果然又回來了，是嗎？
我睜開眼睛，看到蹲在床邊，擔心地凝視著我。
臥室里的燈并沒有打開，的臉、的都藏在一片黑暗當中。
我看了一眼窗外，時間已經接近清晨。
「老公，你沒事吧，剛剛你一直在慘，是做噩夢了吧。」
的聲音聽起來那麼溫，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還是說，一切真的都只不過是我的一場夢？
我從來沒有試圖殺死，也從來沒有出軌過。
從來沒有殺死我媽，更沒有殺死過我的出軌對象和我未出世的兒子。
晨昏時刻，線昏暗，我眼前的一切都顯得那麼迷蒙、那麼不真實。
我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吧。
現在夢醒了，一切都是虛驚一場。
其實，方倩雯是個很好的妻子。
和踏實、安分地過一輩子，這本來就應該是很幸福的一生啊。
我們原本就是人人羨慕的恩夫妻。
我為什麼要破壞這一切呢？
我還有機會重新回到這樣的人生里去吧。
不是至死不渝嗎？
那我現在承認、接、投到這場至死不渝的里。
應該也來得及吧。
我長長舒了一口氣。
虛驚一場，真是這世界上最好的一個詞。
「沒什麼，我好像做了個噩夢。」
「噢？什麼夢啊。」
「夢里我們兩個分開了。」
「還有嗎？」
「還發生了很多🩸的事。」
「那可真是個可怕的夢啊。」
「對啊 ，不過，還好一切都是夢。」
「但是，是什麼樣子的🩸啊，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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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出軌、殺👤、🔪尸、剖腹什麼的。」
「就像這樣嗎？」
啪地打開了臥室的燈。
整個屋子一下子變得好刺眼。
我被燈閃到眼睛，瞇眼適應了一會兒后，才看清楚了眼前的方倩雯。
的全都是鼓鼓囊囊的紅。
臉已經碎得不像樣子，有濃稠的從眼睛、鼻孔里流出來。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碎拼的怪。
那是由我將絞碎后的拼接而一個人。
一紅巾，可以蓋住我掐死的痕跡。
一朵紅花朵，可以蓋住我捅死的痕跡。
一件拼接，可以蓋住我將🔪尸的痕跡。
可現在，我將絞碎后，再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蓋住這些痕跡。
再加上我還講那些無法絞碎的骨，拿到野外全都燒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