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嗯」了一聲。
16
宴屹風很久都沒去過公司了。
大抵因為景生。
坐到那張悉的辦公椅上后。
他突然變得很難過。
本來想去鍵盤的手,停在空中。
又最終了回來。
我看到了,便走上去,牽著他的手放到鍵盤上。
那是我之前已經換好的專門供有視力障礙的人使用的鍵盤。
連電腦屏幕都換了盲人模式。
他到鍵盤的那一刻,有點愣住。
像是不相信自己還可以作這樣的東西似的。
想來也對。
他從來沒有接過自己的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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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也就不會去了解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可以幫助他更好地生活。
不過理想很滿。
現實很骨。
他第一次用。
算不得很悉。
沒多久就沒有了耐心。
在再一次發現自己連一個簡單的表格都做錯了之后。
終于發了火。
把桌子上的東西扔了一地。
我開會回來。
看到的是滿屋狼藉,還有一個挫敗得垂頭坐在椅子上的人。
大概也能猜到什麼原因。
我過去把東西撿起來,重新安裝擺放好。
然后才說:
「宴屹風,你脾氣真大。
「這輩子誰能得了你啊。」
「不了你就滾。」他又開始吼。
有的時候,我覺得他就像頭找不到方向的獅子。
很兇,但其實很脆弱。
「怎麼滾啊?」我笑著說,「不都賣給你了。」
「這輩子不就只能著了。」
「怎麼,聽著很不愿?」他問。
「哪能啊。」我俯下,牽著他的手放到已經重新擺好的鍵盤上,「晏總,隨您差遣。」
他的指尖了,最終沒再說話。
神好像舒展了不。
17
花了半個月。
他終于適應了那副鍵盤和屏幕。
我的工作主要是負責上次的那塊地。
但是因為什麼都不懂。
于是每次都要求助他。
漸漸地,他其實已經取代了我。
為這個項目的主心骨。
直到那時,我才終于見到了宴屹風工作的樣子。
剛開始聽說他是因為賽車出了事時。
我以為這人只是一個紈绔子弟。
可沒想到。
人家是正兒八經的集團接班人。
「你在心里地罵我吧。」正瞎想著,宴屹風突然問。
「我沒有。」我趕忙說。
「你以前是不是覺得,我就應該是個吊兒郎當的公子哥,只知道吃喝玩樂?」
……
這人……屬蛔蟲的吧。
「沒有。」我有點心虛地回答。
宴屹風卻是笑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笑。
那種覺……很特別。
「那你呢?」他轉而問。
「什麼?」
「不給我說說你?」
我一時無言。
其實沒什麼好說的。
18
晏家找到我的時候。
我正被八千萬的債得不過氣。
「為什麼會欠那麼多錢?」宴屹風一邊嘗試自己切牛排,一邊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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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我們會一起上下班。
有時候下班就直接回家,家里有阿姨做飯。
但偶爾也會在外面吃。
比如今天,宴屹風說干脆就在旁邊吃一點。
于是我們來了這家他以前喜歡的西餐廳。
「是我爸欠的債。」
「嗯?」宴屹風皺眉不解。
「在外面賭博,欠的債。」
「那為什麼找你還?」
「因為他死了唄。」
這下宴屹風的臉都擰了一團。
「你不懂。」我說,「可能你沒被催過債吧。只要家里有人活著,都會被催債的。」
「那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你不知道啊?」這下該我震驚了。
「我怎麼會知道?」他理所當然地問。
「晏總,你真是大方,連要結婚的是什麼樣的人,都不在乎。」
他癟癟,沒說話。
這一看,還真像個小孩兒的。
「拉大提琴的。」我說。
他好像有點意外。
「很意外對不對?我這樣的家庭出來的,居然還會拉大提琴。」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見地有點愧疚。
「沒事。」我說,「這是外公教我的。」
「外公是很厲害的大提琴家。」
他點點頭,若有所思。
那天我們聊到很晚。
回去的車上,我開始犯困。
腦袋小啄米似的不停地點。
迷糊之際,只覺到有人扶著我的額頭。
然后往自己那邊摟了一下。
外面好像在下雨,車窗上「滴滴答答」地響。
很久之后,我才終于清醒過來。
睜眼看到已經到了家。
我正靠在宴屹風的肩上。
上披著他的外套。
外面已經是深夜。
「怎麼不醒我?」我坐起來說。
「沒事。反正也不著急。」他只是回答。
19
之后。
我發現宴屹風好像耐心了許多。
我猜,他終于承認我不是那塊料。
決定放我一馬了。
之前買的那塊地。
集團決定建一個大型的商場。
宴屹風不知不覺地忙了起來。
但是因為看不到,所以很多時候不方便。
于是我就得一直跟在他邊。
像是個的助理。
過了兩周,他又得參加一個酒會。
這是他失明后第一次正式地參加應酬。
我依舊陪著他去。
酒會上一切都如常。
大家也沒有因為他失明而覺得有什麼新鮮的。
他得地應酬著。
聽著聲音就知道是誰。
話說得也很有分寸。
只是進行到一半。
一個服務生不小心把酒灑他上了。
「我帶著你去理一下。」我趕忙放下手里的東西說。
宴屹風沒說什麼,跟我來到了洗手間。
出席重要場合,車里都會備著服。
我回車上把他的服取回來,接著開始幫他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