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可能是有話跟我說,或者是想給林妍和江宴書留下單獨的相空間。
無論哪個,都讓我很不安。
21
我跟江阿姨走出醫院。
看著各招牌的飯店,我突然發現我不知道江宴書喜歡吃什麼。
一直以來都是他主接近我。
我卻沒朝他走近過。
江阿姨將我帶進了一家小炒店,點了幾份清淡的菜。
我都做好聽教訓我的準備了,可只是溫溫地沖我笑。
「陸煬,你跟宴書在一起多久了?」
「嗯……一個月不到。」
實際上,江宴書糾纏我很久了。
江阿姨點頭,拎著飯菜悠悠地跟我往回走。
「陸煬,你是好孩子,宴書他心理不正常,你能不能別跟著他胡鬧了?」
哀求的目,脆弱得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江阿姨一個人把江宴書帶大很不容易。
在守舊的觀念里,肯定無法接自己兒子喜歡男生這件事。
可我不想退讓,也不能。
沒人能替江宴書做選擇,他母親也不行。
「阿姨,就算我不跟他在一起,他也會跟別的男生在一起的。
「而且,男生喜歡男生,不是病。」
「……」
江阿姨臉上裝飾的笑容掛不住了。
眼睫垂下,像是疲憊至極。
我做好了江阿姨歇斯底里的準備,我想象過會抱怨,會哭訴,會打罵我。
卻唯獨沒想到,只是苦笑一聲。
橘的路燈照在的白發上,像是讓又蒼老了好多。
「陸煬,你回去吧,這里有我照顧他就夠了。」
「……」
我愣在路口,看著孤零零的背影往前走。
比我媽瘦很多,像一段枯椏的樹枝,但很堅韌。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跟上去,突然看到一個人上前抓住。
「許淑文,你敢報警抓老子,你他媽活膩了?
「老子不就是找你要幾個錢嗎?我把那小子打進醫院又怎樣,你以為警察能奈我何?還不是拘留我幾天就放出來!」
男人渾邋里邋遢,不修邊幅,眼底滿是狂怒。
我一眼便認出這是江宴書的父親,江銘。
「我真的沒錢了,你放開我。」江阿姨看到他,聲音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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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那小子讀書的錢怎麼來的,你別想騙我!你今天要是不給我,我就鬧到他學校里去,他現在長大了,就該贍養老子。」
男人不由分說地抓住江阿姨的頭發,發出一陣凄厲的聲。
「住手!」我上前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他便了力。
江銘瞪著我,眼底充滿著戾氣,但那雙眉眼跟江宴書很相似。
「哪來的臭小子,多管閑事!」
他還想揪住江阿姨,我擋在面前。
江銘易怒,沒幾下就不耐煩了,猛地踹了我一腳。
「滾開,要不然我連你一起打!」
「你試試!」
我冷聲看著他,猛地拽住他的領,跟他扭打在一起。
江銘大概是常年酗酒,子早就被掏空了。
他力氣沒我大,三兩下就被我制服了。
我想帶著江阿姨快點離開。
后一聲怒罵,江銘起一子朝我們砸來。
我把江阿姨護在后,肩上生生挨了一下,樹都斷了。
靠,真疼!
我忍不住想起江宴書上次擋在我前面的時候。
他說的那句「好疼」,原來不是裝的。
有路人經過,嚷嚷著要報警。
江銘一聽,立刻扔下子跑了。
「江阿姨,你沒事吧?」
江阿姨驚魂未定地看著我,搖了搖頭。
我了額前的汗水。
結果一,是。
額頭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劃傷了。
22
江阿姨去病房送飯,我去護士那兒理傷口。
背上還是作痛,估計明天就是一片淤青。
我齜牙咧地被護士按住傷口。
江宴書這得多疼啊。
比起上的傷口,從小到大,他更難的恐怕是心吧。
我若有所思地去電梯口。
電梯門開了,一個慌張的影一瘸一拐地沖出來。
江宴書看到我,一把將我抱進懷里。
「你怎麼了?」我瞪大眼睛。
「我媽說你有事去了,我以為你被氣走了。」
「怎麼可能?剛才遇到點事。」
「遇到什麼了?」
「……」
我跟不遠的江阿姨對視,不知道該不該說。
江宴書盯著我額前的紗布,聰明地猜到了。
他眼底沉下,握拳頭。
「那個老畜生,我去殺了他!」
他瘸著要沖出醫院。
江阿姨和我連忙把他拉住。
「他已經跑了,你別沖,先把傷養好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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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宴書,我了,你別折騰了。」
江宴書一頓,掙扎的力道瞬間泄散了。
他深呼吸一口氣,頹喪地垂下腦袋,轉抱住我。
「對不起,不會再有下次了。」
他了我的后腦勺,像是安。
江阿姨在一旁看著,張了張,最后只是無聲地嘆息。
我扶著江宴書回到病房,發現林妍已經離開。
江宴書吃了飯,跟我講他父親混賬的過去。
在他上小學的時候,他父親被人忽悠著去賭博,后來不好好工作,沉迷賭場,欠了一大堆債。
他找江阿姨要錢,不給就大打出手。
只要撞上江宴書,父子倆必然是一場戰。
最近幾年,江銘似乎染上了毒癮,來找江阿姨的次數變多了。
我看著江宴書漠然的目,心底有些后怕。
還好江宴書沒把江銘打死。
為這樣的爛人搭上自己的人生,不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