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局,他破不了。」
海腥風兜面而來,我頓了頓,緩緩吐出后半句。
「如今我也破不了了。」
昔日諸神堙滅,獨留我茍存于世,每蓄力千年方可結一法陣,七陣聯合,再以陣眼,自獻祭。
返神魂于九州,方可借天地之力,平海。
可我早已失了神格,由魔氣拼湊而。
我不再是神,我沒有資格獻祭。
我看向赤淵,「你愿意幫我嗎?」
他毫不猶豫地點頭,「愿意。」
「哪怕你會死?」
「死也無妨。」
13
封印散盡,魔現世,天地傾覆,海升上地面。
這一天比我預想還要早。
上古魔龐大的軀在🩸海水中翻滾,攪起滔天黑氣,須尖牙不分敵我,卷住所有活往里扔。
六界仿佛重回混沌,人的哭泣聲,魔的吼聲,混雜融,皆為煉獄。
我站在浪花上,看神族一邊造結界保護凡人,一邊聯合施法圍擋海,累得灰頭土臉。
「好久沒這般熱鬧過了。」
我揮手甩出幾個魔族長老,堵住魔的大。
「消停會兒,我都聽不清下面在說什麼。」
白被染了一黑湯的神抬起頭來,看清我的臉,破口大罵:
「你個不要臉的!搶我男神,辱我父君,現在又打開封印,放了魔出來,我那天真該殺了你!」
我不笑出來。
「孩子,誰給你的自信啊?」
我看向手持神劍,一臉凝重的帝君,飛落到他面前。
「青元,你這閨逗的。」
青元手中的神劍嗡鳴作響,似乎極力想要掙出來。
此劍名「烈焰」,是我當年的本命法。
我微微抬手,它便迫不及待地飛進了我的掌心。
同時,與帝君一起陣的全是天界資歷最老的神君,他們大多見過我的真容,下意識震驚下跪。
「拜見玄真神!」
罵罵咧咧趕過來的瑤華瞬間怔住。
出生時我已不在天界,但一定聽說過我的名字。
玄,帝君之師,最后一位先天神祇。
「這怎麼可能……」
瑤華臉空白一瞬,隨后堅定道:「師祖早已隕落,他分明是魔,最擅人心智,連赤淵上神都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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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點名的某神跟隨在我后,劍鋒銳,直指帝君。
瑤華被刺激地大:「父君,快殺了這魔頭,救回赤淵!」
烈焰劍最是護主,話音剛落,當即殺意大盛,下一瞬就要沖向神。
青元一揮手將兒卷至后,厲聲道:「放肆!」
瑤華呆呆向帝君,心下驚惶。
想問一個在場眾神皆猶疑的問題——
如果玄并未隕落,那父君的神格,又是從何而來?
不是承襲,難道是搶奪麼。
就像……他當初在人間登上皇位時那樣。
14
「有些事,還是私下談吧。」
我抬起手,烈焰與我本命相連,劍殘存我當年的神力。
我舉劍畫陣,重啟海七重封印。
神冉冉升起,薄薄一層屏障,將魔再次籠罩其中。
赤淵亦設結界,將天界眾神包裹在。
浩瀚天地,只余我們師徒三個。
方才無論場面如何混,青元一語不發,始終維持帝君威嚴。
此刻他松懈口氣,無奈喊我一聲:「師父。」
赤淵的長劍橫他脖子上:「住口,你不配。」
我按住赤淵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赤淵不不愿收了劍,抱臂旁觀。
我踢他一腳:「站遠點,我和青元談談心。」
赤淵一臉「你居然當我面跟別的男人講悄悄話,還不讓我聽」的驚愕表。
惹得我手,又扇他一掌。
「乖,聽話。」
赤淵怒瞪帝君一眼,氣哼哼地走了,還拿劍柄堵上耳朵。
我轉過臉來,安青元:「他向來如此,欠揍。」
青元著赤淵的背影,收回目。
「師父從未這般對待過我。」
我頷首:「你是我最省心的弟子,我自然不會打你。」
「不。」他搖了搖頭,「你從未與我親近過。」
青元看著我的眼睛,語調溫和地控訴。
「無論我如何表現,有何功績,你都認為理所應當,從不曾多看我一眼。
「而赤淵早年闖禍不斷,躁沖,你卻時刻包容教導。
「為什麼呢?
「師父,你有三個弟子,為什麼心思只在赤淵一個上?」
這話越聽越不對勁。
我沒當過人,不太了解他們神前的心思。
「青元,你是在爭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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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元神態自若,毫不忸怩。
「我不能爭嗎?」
他這般直率,我反倒有些慚愧。
我只有三個徒弟,卻依然沒能平衡好,是我失職了。
「司命懶散,赤淵暴躁,雖飛升為神君,仍需要磋磨歷練。
「唯獨你,青元,你是我最省心的弟子。
「你做過多年人皇,寬厚仁,心系子民。不需我指點,你也可以勝任一位合格的神君。」
青元沉默不語。
我嘆口氣,下凡一場,我聽過句話「會哭的孩子有吃」。
想必青元也是這樣想的。
「你說無論你做什麼,我都看不到,這話不對。
「你心思細膩,又時常伴我側。三千年前我神力耗盡時,你應該能應到,我已到了隕落的時候。」
青元眸微。
「彼時我最信任的就是你,所以我敢將最脆弱的一面暴在你眼前。
「等我死后,天界給你統領,我很放心。」
我頓了頓,緩緩道:「但你還是讓我失了。
「你終究是把人間奪權的那一套,帶上了神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