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室友上了七年墳后,我收到了他畢業那天寫的時信。
信里的第一句話是——
你喜歡沈西辭,他知道了嗎?
我就是沈西辭。
后來我通過這封信回到了過去,嘗試救下他的過程中發現,他的死竟然與我有關……
1
六月二十五,是我大學室友鄒謹言的忌日。
他死于七年前的一場飛機事故,目的地恰好是我所在的 A 市。
鄒謹言只有一個妹妹,名鄒語。千里迢迢趕過來,認領后就近聯系了我,拜托我幫忙在 A 市給鄒謹言選了一個墓園,作為他最后的歸宿。
因為離得近,每年的今日我都會去看鄒謹言。
走到墓地時,不出意外遇見了鄒語。
的五和鄒謹言有八分相似,格卻和他南轅北轍。
鄒謹言待人冷淡,寡言笑。鄒語卻活潑熱,一見到我就笑著招手:
「沈哥,你來啦。」
雖然笑著,看上去卻有些憔悴,應該是一大早趕過來的。
我曾經問過,為什麼不把鄒謹言的骨灰帶回他們的家鄉安葬,這樣的話,也不用每年都跑這麼遠來 A 市掃墓。
鄒語當時看著鄒謹言的照,輕聲回了我一句:
「我猜哥哥想葬在這里。」
據我所知,鄒謹言從沒來過 A 市。
他和 A 市有什麼淵源,讓鄒語覺得他愿葬于他鄉,這是我至今都沒想明白的事。
鄒語很忙,照舊是掃完墓就走。
而我每年的今天都會請一天假,并不著急。
比起鄒語,我更像是鄒謹言的直系親屬,每次都能在他的墓碑前坐上一整天。
并不是因為我和鄒謹言關系有多好,事實上,鄒謹言和誰都不親近,大學四年,即使同在一個寢室,我和他說過的話也屈指可數。
我愿意待在這里,只是覺得鄒謹言可憐。
這麼些年,只有我和鄒語來看他,鄒語總是來去匆匆,如果我再不陪他說說話,他在下面應該會很寂寞。
當然,這只是我的主觀臆想,客觀來說,以鄒謹言的子,多半只會嫌棄我聒噪。
一直到太落山,我才慢騰騰地起,沖墓碑揮了揮手:
「鄒謹言,明年見。」
2
回去的路上,手機彈出兩條快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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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并沒有網購,疑地取了快遞,打開一看,原來是母校寄來的時信。
十年前畢業那天,班級組織寫了時信,是要寄給未來的自己的。
時間過去太久,我早已忘記自己寫了些什麼,滿懷期待地拆開。
信紙上是有些陌生的字跡,但第一句話卻和我相關。
【你喜歡沈西辭,他知道了嗎?】
我心里一跳,猛地按住信封。
這不是我寫的信,學校寄錯了?
我看向另一個包裹,三兩下拆開,悉的校徽,悉的信件樣式。
里面是我輕狂潦草的字跡。
這才是我的信。
學校為什麼會給我寄兩封信?
另一封信的主人是誰?
出于禮貌,我沒有窺探信的完整容,只拍了開頭的后半句話,發到大學宿舍群里:
【兄弟們,認得出來這是班上誰的字跡嗎?】
這個群里只有三個人,不是我們排鄒謹言,是因為七年前,我在群里發了結婚請帖,兄弟們都替我高興,幾個人在群里聊到了后半夜。
鄒謹言估計是被我們不斷彈出的消息煩到了,直接退了群。
很快有人回了消息:
【我艸!這是鄒謹言的字,沈老三你從哪里翻出來的?】
我一怔,第一反應是他在開玩笑。
可是,鄒謹言已經亡,兄弟幾個都不是會拿死者開玩笑的人。
猶豫了一下,我問道:
【你確定嗎?】
【當然!我見過他的筆記,印象很深。寫得這麼正經又好看的字,全班找不出第二個了。】
我徹底蒙了,如果真的是鄒謹言的信,那也太離譜了。
他怎麼可能喜歡我呢?
我們都是男人啊。
更何況,大學期間,我和鄒謹言的集并不多,他對我也沒有任何不同。
我再也顧不上禮貌,將信紙出,逐句閱讀。
【你喜歡沈西辭,他知道了嗎?】
【如果他還不知道,那你應該和我一樣差勁。】
【如果他知道了……雖然這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那你們一定已經在一起了。】
【我有點嫉妒擁有萬分之一可能的你。】
【——by 不開朗也不健談的鄒謹言。】
3
竟然真的是鄒謹言!
這簡直比當年朋友逃婚還讓我震驚,如果是別的男的也就算了,可那是鄒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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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他一直對我很冷淡。
剛上大學時,我主和他搭過好幾次話,都被無視了。
后來悉一些了,他雖然搭理我,但高冷得不行,能用一個字回答的,絕不用兩個字。
他的喜歡本毫無蹤跡可循。
我心復雜地又看了一眼信,掃到落款時,有些疑:
「不開朗也不健談?」
以鄒謹言的風格,落款應該是簡單直接的「鄒謹言」三個字,又或者本不留名。
這種冗長的形容詞,是怎麼回事?
我沉思著,手指下意識在落款上蹭了一下。
下一秒,強烈的失重席卷而來。
4
一陣天旋地轉后,耳邊傳來一道悉的聲音:
「沈西辭……喂,沈西辭!」
說話的人推了我一下,我還沒徹底回過神,子不控制地往另一邊歪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