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我坐不下去,起要走。
梁家老爺子挽留我:
「阿承回國是因為最近不舒服,他找了大師看,說是這些年離你太遠的緣故。
「我怕阿承的災厄不斷,還是希你和阿承繼續住在家里,家里風水好。」
我沒回絕。
梁家老爺子收留我的時候,我們約法三章。
他供我上學,讓我吃穿不愁,來當梁應承的弟弟。
代價是,往后關乎梁應承的事,我隨隨到。
我的臥室在二樓里側,隔壁就是梁應承的房間。
起初為了擋災功,我們睡一張床。
自從梁應承撞見有男生給我寫書后,他開始拒絕和我睡一屋。
屋里的陳設依舊,和梁應承有關的一切,這些年我都沒帶走。
接到鄭好好的電話時,我剛洗完澡半躺著,隨手點開免提。
「聲寶兒,梁應承那天晚上到底怎麼你了,剛剛郭導問我,你是不是最近不舒服?」
「別提了,梁應承上輩子就他媽的是狗,我被他打——」
猝然,被子里有人抓住我的。
我低頭,梁應承頂著一張帥臉從被子里爬了出來,學著鄭好好的腔調:
「聲寶兒,你剛才罵哥哥什麼?」
「靠,梁應承,你躲在我被子里干什麼?」
電話被梁應承掐斷前。
那頭的鄭好好發出尖銳鳴聲:
「我的老天,梁應承在你的哪?說詳細點!不對,你把視頻打開!」
我穿著一條管大的短款睡,蹬著兩條細白的去踹他。
梁應承力氣大得驚人,輕松地反扣住我的雙手,笑意盈盈:
「膽小鬼,你怎麼不告訴爺爺,狗到床上咬你哪了?」
說話間,他已到我的腰線以下,手背輕輕地噌個來回。
我如被雷擊中,口是心非:
「梁應承,我從來都不喜歡男人,我有喜歡的生,我們快要訂婚了。」
梁應承的手停歇兩秒,直截了當一掌打在我屁上。
「哪那麼多廢話,屁抬一下。」
天殺的,我的屁火辣辣地疼。
梁應承趴在我耳邊,低聲細語:
「許聲,你金貴的屁現在到我的手機了。」
半晌。
他翻躺在我旁邊,笑得肩膀直顛:
「我看起來很貪?男不忌?」
「要不是,爺爺讓我和你一起睡,沒你允許,我不會來。」
Advertisement
是的,梁應承從來不信八字相合,男擋災一說。
他從弱多病到為男子三千米長跑比賽第一名,花了兩年。
一直以來,梁家老爺子以為這都是我擋災的功勞,對我一視同仁。
這麼多年,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梁應承背著梁家老爺子鍛煉,凌晨四點,爬窗出去跑步。
……
燈關上,夜靜謐,屋里一片月。
我們僵持了一個小時四十六分鐘。
其間,梁應承掉三支萬寶路香煙,躺下翻騰八次,十二次唉聲嘆氣。
最終,我忍無可忍:
「梁應承,你要是討厭和我睡,現在就滾。」
梁應承窸窸窣窣地轉過,跟我面對面躺著:
「其實,我有件東西落在你這找不到了。
「我要在這,和他,進行心靈上的應。」
「……」
我靠。
從前,痛惡封建毒瘤的梁應承,現在要靠心靈應找東西。
一整夜,我都想不明白——
梁應承,究竟有什麼珍貴的東西,能藏到我被窩里。
天泛起魚肚白。
我睡醒第一眼見,梁應承靠在那打電話。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下意識地我的發頂,打口型:
「乖寶,再睡一會兒。」
媽的,這套作練到我懷疑:
這些年經常有人和他睡一起。
他的電話里頭,傳出一道悅耳的聲。
「你能不能對我的事上點心,你這樣真的很讓我痛心,痛心到我無法再見你……」
這聲音,百分之百是大,楚笙。
我怒火中燒,一腳將梁應承踹下床:
「梁應承,臟手拿開,滾遠點。」
11
不久,《破曉》這部民國戰爭劇片開機,我拎著全部家當從滬上飛南京。
終于不再每天踢一遍梁應承,讓他滾下床。
意料之外的是,我在劇組上他的未婚妻——楚笙。
是《破曉》的原劇本編劇兼副導演。
郭導說,正是楚笙推薦我飾演,男相的金陵名——黃柳。
圍讀劇本那天,楚笙燙著一頭時髦的卷發,本就俏麗的臉笑做一團:
Advertisement
「聽阿承說,你是我們十九中初中部男通殺的艷小生。
「他說,黃柳這個角,好似我特意為你寫的,這戲沒你肯定拍不。」
梁應承和楚笙恩恩的時候,居然會提起我。
敵見面分外眼紅,我的呼吸差點停歇。
不敢深想,他們究竟是在床前,還是在床后談論的我。
但黃柳這個角確實寫的我。
「名黃柳早年被賣到戲班子,十三歲生得花容月貌。被戲班班主猥后,班主老婆轉手把賣到院。的量偏高,心不輸男子。商皆知亡國恨。后來,憑借出的戲曲唱功博得侵略者的歡心。最終取報,以殉國的悲歌故事。」
楚笙因為樣貌和氣質選的我。
梁應承不一樣,看完劇本的那一刻。
他就知道,黃柳是我。
這輩子,我只和梁應承一人講過:我跑出孤兒院的原因。
梁應承沒上軍校前,過生日必須和我睡一起,大師說,這是圖吉利,吃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