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到了李知萌。
02
踏進宿舍時，李知萌和宿舍長正架著大強在床梯上撞蛋。
看到我拉著行李箱站在門口，李知萌招呼我：「快幫我抓住他的，別讓他跑了！」
沒等我有什麼反應，強壯的大強掙，轉要來弄他。
他大笑著奔到我后，拿我當盾牌擋著大強。
「我錯了爸爸，饒了我。」
大強一把扯過他，手不依不饒地往他里，他嗷嗷怪著躲避，最后被推在椅子上，死命夾著兩，邊笑邊爸爸饒命。
我家里規矩多，對這麼狂野的玩法和稱謂一無所知，三觀還沒來得及重塑，于是只是站著不。
人氣……確實有人氣的。
被在桌上的男孩頭發篷，臉就掌大，笑起來咧得很開，出兩顆討喜的虎牙，圓眼睛被淚水染得亮晶晶，皮因為流速變快發紅，汗的鬢角在臉頰邊。
一強烈的、我當時弄不清是什麼的，忽然像條蛇一樣從我的腳底攀爬了上來。
03
讓李知萌親近我，我是費了些心思的。
他自來，沒心眼，孩子氣，老跟宿舍長和大強他們父子地鬧騰，得意忘形時會說些不知從哪聽來的油膩話，但不招人討厭。
我進宿舍比他們要晚幾天，一開始只是在觀察，半個月后我發現，我并沒有從李知萌里得到過「爸爸」的稱謂。
我開始尋找切的機會。
那天李知萌從外頭回來，在宿舍往床上一癱，里就開始胡說八道。
「有沒有爸爸愿意勻兒子一張飯卡？」
宿舍長瞟他一眼：「你錢呢？」
「買了新皮和 戰隊的簽名 T 恤，兜里只剩八塊五。」
「嘿，憑啥你追星，我們買單。」
李知萌哀嚎一聲，在床上手腳，像只撞柱而亡的兔子。
我把飯卡從錢包里出來，甩過去。
宿舍長瞟我：「干啥給他？」
「幾百塊錢就能買個兒子，何樂而不為？」
李知萌聽到我的回答，拿起飯卡，眨著眼睛略帶思索地看向我。
我不知道為什麼忐忑起來，心跳速度加快，手心出了微汗。
就看到李知萌雙眼一彎，笑出兩顆小虎牙。
「謝謝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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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我很快為了李知萌「爸爸」最多的人。
我了解他的所有喜好，了他的所有習慣，知道怎麼做他會喜笑開，怎麼做他又會驚地將探出的須收回去。
他與其說是喜歡樂子，不如說充滿挑釁，上總帶著點天真的怒氣和淺顯的喜悅，只要是能讓他開心的事，他什麼都敢做。
但我也知道那不是他的全部。
我和他在校外偶遇他以前的同學，在對方隔著十米遠向他打招呼的一瞬間，他的臉忽然失去表，角下垂，像里頭的東西忽然被走，只剩下個空殼。
但很快他開始夸張地大笑，表現得熱洋溢。
我借此窺探到了他格里暗回避的一部分。
他似乎總是在尋求親關系，試圖用嘩眾取寵的方式獲得他人對自己的認可，但又劃了條嚴格的線，阻擋他人往他再前進一步。
我必須狡猾得像狐貍，才能到他深深掩藏的心。
這使我充滿活力。
05
李知萌強吻我時，我因恥而抖。
我恥的是，我幾乎抑不住我的。
果然使人面目扭曲，恥、憤怒、狂喜、驚懼，同時拉扯著我的心臟，最終它們像野馬般狂奔向遠方，使得我七零八落。
那個吻對我是醍醐灌頂、福至心靈，我得知了我的去。
而李知萌傻乎乎地捧著已經打開的潘多拉魔盒，不知道自己將面臨的是一場獻祭。
06
我和李知萌往半年了。
我委婉地向他提出了這件事，他頭也不回，只是問：「半年了啊，是夏季總決賽要開始了嗎？」
我差點就被他糊弄過去了，如果沒看到他通紅發亮的耳朵的話。
他這時候正側坐在我大上打游戲，腳踩著家里的煙青麂皮沙發。
夏天，他穿得，下半是條松松垮垮的大衩，我手往他里一，能直接到底。
但我剛出手，就被他啪的一聲打掉了。
「怎麼了？」
「。」
「我幫你撓撓？」
李知萌局促起來，后頸出了微汗，不聲地挪屁，坐回了沙發墊上。
我想起大半年前李知萌著半個大腚晾蚊子包的樣子，再看看眼前這個好像全都敏，哪塊皮都想和我保持距離的人，心里爬著一窩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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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他發熱的耳垂，他抱怨著，拿手機擋著我。
于是我抓住他的腳踝，用力一拖，把他整個人拖回我上。
他失衡仰倒，腦袋摔在我墊著的手掌心里。
這下他避不開了，圓眼睛晶晶亮地著我，臉還是紅的，家里空調開得很足所以沒出汗，后頸干燥溫暖，起來手舒適。
我朝他低下頭。
「季羨臾，你鼻……」他忽然說。
啊，又是這樣。
一到關鍵時刻，就非要整出點幺蛾子，要逃，要折騰我，要顧左右而言他，要摔倒，好像被我帶著走就會立刻輸了他為直男的面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