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小時，門鈴響了。
江若姝頭發凌，滿臉疲倦，秀麗的眼睛里布滿紅。
「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阿岫呢，他在哪里？把他還給我！」
尖著，拼盡全力般捶打推搡我。
我只是出胳膊攔住的去路。
「哥哥的腳傷了，剛去過醫院，現在已經睡了。」
江若姝稍稍冷靜下來，里喃喃著，「什麼？阿岫傷了，讓我看一看，我要去看一看。」
「以您現在的狀態，只會嚇到他。」我看向一旁的沙發，示意：「我今天找您來，是想和您談一談。」
「等您平靜下來，我會讓您見哥的。」
江若姝恨恨地看著我，膛劇烈起伏，像是氣極，卻不得不坐在了沙發上。
「我說了，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
我看著，淡聲道：「您想把他帶去國外，可您有沒有想過，等您不在了，他一個人該怎麼辦？」
「您應該很清楚，您并不能護他一輩子。」
「哥哥和平常人不一樣，讓他結婚家？不現實。把他托付給親戚？寄人籬下。」
我頓了片刻，語氣誠懇。
「但我他，可以陪他一輩子，您可以放心把他給我。」
這些話不知哪句了江若姝憤怒的開關，「騰」地站起來，失去理智，起手邊的一切東西砸向我。
「你怎麼有臉說這些？！自從阿岫確診智力障礙起，我無時無刻不在擔心，我怕他被騙、怕他被欺負，卻萬萬沒想到那個欺負他的人是你！」
「他明明最親近、最信任你！」
混間，一只花瓶砸到我太，霎時間頭痛裂，失去了幾秒意識。
我聽見我哥的尖。
「媽媽......！不要，不要打阿川！」
繼而軀一熱，是他護住了我。
「江岫，你給我讓開！要不然我連你一起打！」
「不，我不讓！」
江若姝竟真的連帶著我哥一起打起來。
「他欺負你，你還護著他！」
我哥哭著喊出聲，「阿川沒有欺負我，媽、媽媽，不想去國外，我不想。」
「我喜歡阿川，我要和他待在一起。」
江若姝臉煞白，氣得忘了手中的作，直愣愣站在原地。
抖著嗓音，「胡說！你懂什麼是喜歡？」
「我懂。」我哥哭啞了嚨，眼淚順著兩頰淌下，他哭得打起嗝來，艱難地重復，「媽......媽媽，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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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個傻子，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笨，什麼都不明白。」
「但是我喜歡阿川，是想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那個，我知道的，我阿川。」
這段話太長，長得他說了很久很久。我怔愣著，任由這串笨拙的、帶著哭腔的字音宛如新鮮，緩慢而綿長地注我干癟的心臟。
我哥雖然有智力缺陷，但卻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一件事做不好，他就強迫癥似的著自己不說話、不吃飯、不睡覺，直到會了為止。
他只親口說過兩次自己「笨」，一次是十年前，我故意丟下他，被宋海打了個半死，他哭著說是自己太笨了才迷路。
一次是現在。
人們通常不會把一個傻子說的話當回事，哪怕他哭得撕心裂肺，也只會得到一句無奈：「好了好了，不要鬧了。」
以前我總難過我哥不懂得什麼是，這的關系不過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久而久之，便了我心中一塊不愿提起的逆鱗，卻忽略了，他早就把一顆真心捧在我跟前了。
這顆心不摻雜，不織怯懦，更純粹。
它「撲通撲通」地跳，不停說：「我你」。
15
直到很久之后，我仍記得那天。
在我哥哽咽的話語中，我和江若姝靜默了許久。
江若姝突然跪在地上，抱著我哥崩潰地哭了起來，胡說著「對不起」。
「阿岫，對不起，要是......媽媽把你生得和普通人一樣就好了。」
「對不起，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我和我哥，既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
只是在我送哥哥去看時，往往會被舉著掃把趕出來。
不過我并不在意。
宋海因搶救失敗去世，一時間，宋氏集團老總裁過世的消息登上新聞頭條。
隨之的還有一則「本市著名心理醫師林耀涉嫌犯罪」刊登在其下。
我在辦公室圈出一塊地方作為我哥的「單人畫室」。
隨著我們一起出公司的次數越來越多，關于我們之間關系的猜測也眾說紛紜。
某日，職員干脆直接問我。
「宋總，經常和您一起進出公司的那個小帥哥是誰啊？」
我想了想，道：「是人，也是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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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時分，我理完手頭的工作，抬眼看見我哥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手里還握著鉛筆。
素描本散落在地，我撿起來，看見他方才的畫，是工作時的我。
頁面翻飛，一整本，全都是我。
我合上畫冊，閉眼親吻他的。
「哥，回家了。」
（全文完）
外傳（主角年時）
1.宋一川篇：
第一次見到江岫，是在我十二歲那年。
我媽剛死半個月，宋海就接了個人回家。
還帶了個拖油瓶。
男孩懷里抱著個很舊的布偶，躲在人后，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一川，這是你江阿姨。」宋海了男孩的頭，又道：「這是你哥哥，江岫。」
「阿岫他......和別的孩子有些不一樣，你要多照顧他。」
他面如常，看向江岫的眼神卻罕見地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