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簽。
「說好了,誰到紅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后。」
但妹妹好奇,先手拿了,是紅的。
后來,妹妹捐腎手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簽筒里的簽都是紅的,誰先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簽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簽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
1
醫院走廊里,我媽拿著一簽筒竹簽擺在中間。
我舅舅腎衰竭了,要匹配腎源。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我媽先沖我揚揚下。
「誰先去做匹配咱們簽決定,免得又有人說我偏心兒子,不疼你們這兩個閨。」
聽著媽媽說話,我在旁邊按住了妹妹的手。
年紀小,不懂匹配腎源是什麼意思,上輩子就因為好奇而搶在我前面到了紅的竹簽。
結果都沒下來手臺就走了。
「開始吧。」
竹筒被遞到我面前,我轉頭看了看舅舅的病房,嘆了口氣,然后毫不猶豫地把竹筒轉給了弟弟。
「先中的概率小,我是姐姐,還是先讓弟弟吧。」
陳冠也不懂這里面的彎彎繞繞,胖手剛出來就被我媽啪地拍了回去。
「陳小然!讓你先,你就先,你……」
我媽話沒說完,我就自己在自己的大上擰了一把,眼淚立馬奪眶而出。
「舅舅太可憐了,媽,你看我舅的眼白都黃了,我好心疼啊。」
我故意扯開嗓門吸引一圈的人。
「媽,要不然,你也簽吧,你是舅舅的親姐姐,能匹配的概率肯定比我們三個要大啊!」
看熱鬧的人群紛紛被我聲淚俱下的樣子。
但此時也有一名護士撥開人群走了出來。
「你家打算讓這三個孩子捐腎?」
「25 號病床家屬!出來一下!」
我爸和舅媽一起出來,護士臉冷冷的。
「你們家這麼多大人呢,非要找三個孩子來捐腎干什麼?孩子太小,不符合醫院捐腎規定,你們找別人吧!」
聞言,我爸看向了我媽,我媽則下意識地往我爸后躲。
我爸抬手就推搡了我媽一下。
Advertisement
「你個賤人,讓老子的種給你弟捐腎,你問過我沒有?」
舅媽不由分說地跪下來抱著我爸的大:「姐夫,求求你了,我家男人要是真的去了,我就不活了。」
「就是啊,陳建國!我跟你這麼多年,給你生兒育,拿出一顆腎救我弟弟怎麼了!」
們以為們人多,我爸就會收斂。
但們忘了,我爸可比我舅舅混賬多了。
2
舅媽被我爸一腳踢開。
我媽則被拽著頭發啪啪扇了好幾個耳。
平時打我和妹妹時力大如牛的母親好像忽然變了提線木偶。
不敢還手,甚至連躲都不敢躲。
「陳建國,別打了,我錯了,嗚嗚嗚。」
護士想上來勸架,但被我一個眼神勸退回去了。
一場鬧 劇結束后,我爸拎了拎子,吐出一口濃痰。
「老子告訴你,想要我孩子的腎可以,一個腎十萬塊錢!」
舅媽哇一聲,哭聲響徹天際。
「我可憐的男人怎麼這麼命苦啊,就這麼一個姐姐,卻要眼睜睜地看著你走啊。」
一句話被我舅媽哭出來了八個調調。
就在一片混的時候,我小聲接了一句。
「剛剛護士說我們不行,但是媽媽可以去試試……」
后背上挨了一掌,火辣辣的。
我媽頭發散,眼睛通紅地瞪著我。
明顯是在怪我說話。
有些結地找補:「不是,孩子小,胡說的。」
「那啥,弟!改天姐再來看你!」
但是已經晚了,舅媽死死地抱著我媽的腳,愣是邁不出去一步。
「姐,你就只有這麼一個弟弟,你真的忍心看著他死嗎?」
「姐,我求你了,以后我給你當牛做馬,我們一家人任勞任怨地報答你,行不行?」
這次,我爸沒說話。
他只是冷笑著瞪著我媽,不說行,也不說不行。
3
最后還是醫院的保安把我媽和舅媽分開的。
回家路上,我爸在最前面走,我媽抱著陳冠,整個人都散發著怒氣。
妹妹才 10 歲,我拉著慢吞吞走在后面。
「姐,咱媽為啥不愿意捐腎?」
我看著前面那人的背影勾勾角。
這麼多年來,我媽沒在背地里接濟舅舅一家。
但用的都是我爸賺來的錢。
Advertisement
現在這東西要實打實地從自己上摳出去,當然舍不得。
我晃了晃妹妹的手,只囑咐說:「小夢,一會兒到家,你拿著服去洗,晚點再回來,聽見了嗎?」
家里有洗機,但是我媽不讓用,說費電。
不管是寒冬臘月還是八月酷暑,服都是我們蹲在村子里的河邊洗的。
一到家,我就直接把小夢推了出去。
我住在小屋,進門就能聽到東屋那邊我爸的罵聲不斷。
「老子養你就是讓你吃里爬外的!」
「今天要不是我在醫院,老子別說十萬,就是連一萬都弄不來!」
「我告訴你啊,捐腎可以,十萬,一分不能!把錢送來了,看上哪個,老子就給哪個!」
我靜靜地聽著,心毫無波瀾,我早就知道我爸不是因為疼我們才不愿意捐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