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覺得自己的家庭地位到了撼,錢也沒得到。
我媽哭哭啼啼地喊:「知道了,別打了,別打了。」
那邊的哭聲過了好一會兒才停止,接著,我的屋門就被踹開了。
「小雜種,你害我!」
搟面杖一下一下地往我上掄。
「你還能忍,哭啊,你給我哭!」
我媽專挑的地方掐,我死咬著不出聲。
這點疼和過去十幾年來到的不算什麼。
陳小然,忍忍,再忍忍!
遲早有一天,你要帶著妹妹離開的。
4
我爸天天在家哼著曲,等著舅媽上門來送錢。
三天后,舅媽真的來了。
拎著禮盒,看到我媽就像看到了救星。
「姐……」
舅媽說著就要跪,但我媽卻對避如蛇蝎。
嘖嘖。
這兩人不是曾經好得要穿一條子嗎?
我在窗臺看著,不由得冷笑出了聲。
不過,我爸可是一直盼著這位財神來呢。
「喲,終于來啦。」
「弟媳婦,我就知道你是個拎得清的,別舍不得這十萬塊錢,以后我小舅子好了,多個十萬掙不回來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爸齜著一口黃牙,笑瞇瞇地出了手。
等舅媽把禮盒遞上去后,卻被我爸一把扔到了院子里。
「別裝傻,我要的是錢。」
「我哪有錢啊!」
「再說了,姐姐給弟弟捐腎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俺姐之前一直對我們家男人最好,現在要腎救命怎麼了?」
「姐夫,我不要你家娃娃的腎,只要我姐的,行不行?」
我爸氣得直氣,我媽躲在屋里織,一句話都不敢說。
知道,做手就是有風險的。
只不過之前的風險一直不在上,當然不會怕。
我爸猶豫了片刻,最后出五手指頭。
「這樣吧,那婆娘老了,也不值十萬,我給你打個對折吧。」
舅媽在門口吵吵說我爸是想要們一家人的命。
我爸直接關門當沒聽見。
舅媽罵了一會我爸又開始罵我媽。
「李娟,你簡直就是個狼!」
「對自己的親弟弟見死不救,你還是人嗎你。」
「好,你給我等著,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
舅媽撿起禮盒,甩著膀子走了。
這時候我還不知道口中的不讓我媽好過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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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發生的事才是真正震碎了我的三觀。
5
從我們村子到小學有兩公里的距離。
妹妹馬上小學畢業,陳冠小學一年級,而我還有一年高考。
我深知,想要逃離這個家,高考是我唯一的選擇。
于是我叮囑好妹妹,準備高中最后一年住校,平時沒課就去食堂打工,怎麼也能夠吃飯了。
但第二個學期才開始,我媽原本答應讓我住校,忽然又變卦了。
「為什麼?」
我猛地站起來:「現在正是沖刺階段,之前不是說得好好的嗎?」
「喊什麼?我還沒聾!」
我媽坐在炕上給陳冠用新棉花做冬被,還作勢想用針扎我。
「你喊什麼喊啊。」
「下學期再開學就是冬天了,你弟從小就不好,你這個當姐姐的就讓他自己走到學校去?」
我深吸一口氣。
學校到家里只有一公里而已:「我和妹妹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
對此,我媽只是撇著白了我一眼。
「咱家的好東西都被你和你妹妹搶著吃了,我兒子可沒有你倆那樣使不完的牛勁。」
「總之就是不許住校!再叨叨,你這高中就別上了!」
「等冬天到了,你就背著你弟去上學,做姐姐的總該為弟弟做點什麼吧?」
我看了一會兒,點頭答應了。
現在的我,還沒有那個對抗的能力。
我必須要盡快長。ӳƶ
6
可幾天后,自習結束后,我回到家,發現我媽居然像個瘋子一樣坐在院子里號啕大哭。
「這是……怎麼了?」
我媽上來就擰我一把:「你個沒良心的還問怎麼了,我生你們干什麼啊,我的老天爺,沒有一個靠得住的,都是禍害啊。」
不等我說話呢,家里又傳來一道聲。
借著燈一看,是我舅媽。
穿著紅,打扮得像個新媳婦一樣在我家里。
「老大回來啦,快進來吃餃子,舅媽特意給你放鍋里熱著呢。」
我不明所以,只聽到我媽的哭聲更大了。
韭菜蛋餡的餃子,我和妹妹都吃得滿流油。
從前,這種好東西是要先著爸爸吃的。
爸爸吃完弟弟吃,剩點餃子皮,媽媽還要過過癮。
到我和我妹這里時,碗里就剩點油了。
「謝謝舅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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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媽今天特別和善,一直著我的腦袋說好孩子。
「爸,我媽不進來吃嗎?」
「別管,死了更好!」我爸甚至還把門給上了。
我了手。
現在雖然還沒到冬天,但夜里的風也涼了。
但舅媽的到訪顯然不是什麼好事,就連妹妹也小聲問我。
「姐,咱們是不是吃完餃子又要簽了?」
我抿著,暫時還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打算。
于是只能先安我妹:「沒事,護士不是說了嗎,咱們不滿年齡,不符合規定。」
本以為舅媽又會上演一出哭戲的。
但是看到扭著腰和我爸一起進了屋里時,我愣住了。
沒一會兒,屋里就傳來一陣陣的不正常的聲音……
我媽也不哭了,我看一個骨碌爬起來就去敲我爸的窗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