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褚十兩句話的時間,樓下那抹黑傘面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許悠視野范圍。
許悠這才依依不舍收回視線,沒什麼緒“嗯”了一聲。
褚十和許悠高考志愿報得同一個專業。大二那年褚十另有志向,轉去了別的學院。兩個學院分配的宿舍就在上下層,褚十干脆就沒搬走,一住就是兩年。
褚十口中的霍老板,正是他們學院里赫赫有名的碩導,以一騎絕塵的研究果和風趣幽默的教學風格聞名全院。
當然,英俊不凡的外表也是他鮮亮麗的人生履歷上一抹不俗的點綴。
面對褚十質疑的目,許悠本想直接忽視,誰知褚十哪筋搭錯了,突然神神叨叨拉上窗簾,邊拉邊絮絮念起來。
“天靈靈地靈靈,明天上課不點名。”
念叨完還煞有介事吸了口保溫杯里的焦糖瑪奇朵驚。
“誰的課?”聽著茶吸空的刺耳呲溜聲,許悠斜他一眼淡聲問。
對霍然一見鐘后,他第一時間弄清了霍然的姓名份,到了他的課表安排,自然也知道,褚十每雙周周四下午第二節大課的授課老師正是霍然。
不過知道歸知道,該走的程序不能落。雖然褚十這個心眼多半也發覺不了,但在事之前,許悠還不想節外生枝。
“霍老板啊。”褚十苦中作樂吸干最后一口茶。
“哦。”許悠點頭,又問:“你明天有事?”
褚十摟著保溫杯傻呵呵樂,“朋友生日,明晚上不回哈。”
許悠下戰袍一樣的超長鴨絨襖,裝上架,轉往柜門的鉤子上掛。
背對著褚十,狀似不經意問:“點名了會怎麼樣?”
“掛科唄。”褚十生無可仰頭哀嘆,“點名三次不到,考試也不用到了,期末直接掛墻上。”
“哦。”許悠淡淡頷首,完全不能會室友的悲痛絕。
不過他一直以來就是這樣,長相與格一脈相承,用老大的話來說,就是“薄人薄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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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緒淺,對什麼都淡淡的,似乎沒什麼能讓他提得起興趣。
倒是今天破天荒打聽這些讓褚十有點意外。不過他一向心大神經,還在為明天的翹課祈禱念咒。
“天靈靈地靈靈,霍然上課不點名。天靈靈地靈靈,霍然上課不點名。天靈靈......”
“我替你去吧。”
許悠這話說得突然且稀罕,以至于褚十冷不丁沒反應過來,“啥?”
“算了。”許悠頭也不轉。
“別啊。”褚十一個骨碌從椅子上爬起來,終于反應過來許悠說了什麼,也顧不上他這一連串的異常反應了,滿腦子都是“得救了得救了”。
“明天下午三點,我把教室發你微信了啊。”
......
霍然這學期手頭的項目有點多,兩只手抓不過來,就只讓教務組在雙周周四下午安排了一門公開大課。
六個班分兩撥。前三個班第一節課上,后三個班接著第二節上,正好一下午上完,不耽誤他其他時間。
與其他專業課相比,他這門課學分低,容,只要保證點名缺席次數不于三次,期末想掛科都難。
因此,即便他能把課程容轉化風趣幽默、簡單易懂的簡單常例,也抵不過大學生們一顆顆向往逃課的心。
這不,第一節課,前三個班的出勤率還不到百分之八十。
不過他有自己的點名頻率,今天并不在頻率。
即使一眼就能看出缺了不人,依舊打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免得這些祖國的花骨朵們又開始埋怨他不近人。
距離下節課還有兩分鐘,他慣例坐在第一排靠走廊的位置等待第二節課。
這個時間,后三個班的學生來了七七八八,比上節課多一點,不過缺席的人也不在數。
這些學生都以為老師不識數,隨便糊弄糊弄就能過去,其實但凡有幾年教齡的老師都練就了估數的火眼金睛,只放眼一看,就能大概估出教室里缺了多人。
至二十個。霍然扭頭略環顧一圈,心里就有了數。
上課鈴如期而至,與此同時,教室外的走廊上傳來錯起伏的腳步聲,是最后一批踩點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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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然沒急著上臺,七八個學生魚貫而,依次從第一排穿過,路過他的時候,明顯懨了下去,小聲說著“老師好”,然后迅速飛奔向后排,生怕被他揪住當典型。
霍然表不變,板著臉,嚴肅審視這些腳步慌的踩點慣犯,心中卻涌起一莫名的笑意。
敢遲到不敢跟他對視,這些學生啊。
他心下好笑,正想著不逗他們了,最后一位學生卻沒有和前面的學生一樣直溜溜從他邊路過,反而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這個學生的服有點眼,似乎昨天剛見過,白直筒鴨絨襖,襖長得出奇,輕易撞不了衫。況且就算能撞衫,他敢篤定,這張獨冷清特質的臉整個校園也找不出第二張。
面前人站得脆生生直溜溜,眼皮微微耷著瞧著他,說:“霍老師,請您讓讓,我要進去。”
霍然愕然一瞬,隨即扭頭看了看旁邊因為他坐在這里,而連接空了四五個的座位,又覺得對方的反應似乎也在理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