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頷首,沒有過多緒地起讓座,站上講臺的時候,臺下人也抬頭向他看過來。
霍然突然覺得,今天似乎可以破例點一次名。
第二章:斯文敗類
許悠理科一般,對數字和化學符號極其不敏,高一期中考曾創下年級化學新低,滿分一百的試卷,加上卷面分他才得了十六。
理比化學強一點,勉強能答到六十分,在幾近滿分的文科績單中,潦草的理科分數簡直沒眼看。
所以高一分科時,他毫不猶豫選了文,并揚言這輩子都不會再理科這種枯燥且乏味的學科。
但聽了霍然半節課的他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對理科有些誤解。理不乏味,量子力學不乏味,那些符號和生的理論知識也完全不乏味,乏味的只是他曾經遇到的老師而已。
霍然幾乎是他見過的,最會講課的老師了。
他能把復雜的理論和有趣的實踐經驗結合在一起,把最晦難懂的容用簡單詼諧的方式逐一拆分講述出來,即使是許悠這個對理科深惡痛絕的人也能從他的課上到數字與公式無與倫比的魅力。
更何況上他的課本就是一場絕佳的視聽盛宴,哪怕他只是照著課本一個字一個字的念,只要他站在那里,那張臉,那把嗓音,就能勾得許悠心尖一陣,心神漾。
講到重點部分,霍然邊說話邊半扭過子在黑板上寫寫畫畫,大因旋而褶皺合得更近,勾勒出結實有型的腰線條。
許悠忍不住瞇起眼,記筆記的筆順勢拐到空白紙上,三兩下,勾勒出一幅氣十足的腰腰圖。
霍老師的大底下,大概也是這樣的吧。沒記錯的話,在他掌握的行程表中,無論多忙,霍然每周雷打不要去健房兩次。
這個頻率,這等毅力,就是廢鐵也能鑄鋼筋。
許悠做了個極其輕微的吞咽作,目若有似無飄上講臺,落到霍然中段最力量與發力的地方,嚨狠狠了。
第一小節很快過去。
霍然是個非常懂得“適度”二字的老師,從不占用課間五分鐘,下課鈴一響,他就擱下了筆。
褚十在寢室抱怨過,霍然雖然不占用課間,但下課從來不離開教室,一般都采用就近原則,隨便找個座位坐下,直到下一節課上課。
Advertisement
許悠等了幾秒,臺上的人果不其然走下來,在他側坐了下來。還是上課前的位置,坐姿端正筆,連作都沒變。
許悠淺淺牽起角,淡得幾乎看不見。
“原來你是我的學生。”只聽邊人落座后慨道。
許悠頷首,斂了笑意。
“不怎麼眼。”霍然扭頭看他,視線坦清明,又灼灼深刻,似乎第一次仔細打量他,有幾分認真在里頭。一會兒后,他猜測:“沒怎麼來上課?”
“這個教室里有霍老師眼的學生?”許悠含笑反問。
兩周一次課,兩節課六個班,霍然的工作重心又都在研究生上,與本科學生課下幾乎沒有流。
有人曾玩笑,課外站在霍然面前,他可能都要思考一下有沒有見過這號人。
霍然不可置否,沒否認也沒點頭。扭頭的時候不經意垂了一眼,不知道看到了什麼,一向八風不的表產生了一破裂,瞳孔竟也接著擴大了一圈。
許悠順著他的視線垂下眼睛,心里不咸不淡哂笑一聲。霍然目所及,赫然是他方才上課時隨手勾勒的人藝杰作。
這就震驚了?
要是知道他是對著誰的樣子意yin出這幅畫的,還不得當場燒起來?
許悠被自己的幻想的畫面逗樂了,托著下彎了彎眼。
即便霍然早知道眼前人不似外表這般冷淡簡單,也還是不太能接這麼大的反差。
他愣愣端詳網格紙上的水筆人畫像。
——倒三角材,勁腰翹,人的凹凸走勢一覽無余。
水筆筆清晰,線條平穩,霍然甚至能想象到執筆人面容冷淡,一本正經聽著課,一手托腮,一手手腕揮勾畫出這膽大包天畫作的模樣。
尤其是畫中人的作模樣越看越眼。
他抬起頭,直直看向許悠。
許悠也不避諱,見他看過來,托著下施施然挑起眉,俏皮地眨了眨眼:“霍老師知道這是什麼嗎?”
不等霍然回答,他出瑩白的食指在畫像上輕巧地點了點,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指腹恰點在不可描述的位置,不知地一字一句:“這可是人藝啊。”
Advertisement
霍然默然不語,面上一派嚴肅正經。
許悠嘆氣,“霍老師不會連學生追求藝都要管教吧!”話音落,他撐著腮看向霍然,一副非要等到回答的架勢。
不過時間就是這麼不湊巧,上課鈴下一秒就從教室廣播里傳了出來。
著霍然毫不拖泥帶水起的作,許悠撇了撇,沒趣地翻開書本對應頁數。
講臺上,霍然沒有如他預想一般立刻接上上堂課的容,反而手進公文包里了一會兒,出一個小盒子,接著從盒子里取出了一副無框眼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