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長的路都有終點。霍然把許悠送到寢室樓下的停車雨棚,手把一直拿在手上的另一把傘遞給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解釋,為什麼明明有兩把傘,還要和許悠共撐了一路。
許悠也不點破,卻也沒接過來,眼中流出恰到好的迷茫:“這是?”
“接著。”霍然命令道,強勢的口吻霸道又強。許悠不明所以,眨了眨眼,抖掉凝在睫上的明水珠,表無辜茫然地接過了傘。
“我明天出差。”不等許悠再次開口,霍然生地代,“下周六回來。”
“那下周的課......”
不知是不是驟然變大的雨聲淹沒了他的聲音,霍然好似沒有聽到他的話,轉大步走出雨棚。
他的大是黑的,黑黑鞋,拔地站在影中,仿佛和手中的黑傘融為了一。
許悠茫茫然拿著同款黑傘,一時間捉不霍然的用意。
送傘可以理解為他不愿意再讓自己蹭傘,可送完傘又主代行程,其中意味便突然變得撲朔起來。
許悠不敢托大,拿著傘不進也不退。
正準備離開的霍然像是到了他灼熱的視線和迷茫的緒,偏過頭深深看了他一眼。
“下周還有雨。別再忘了帶傘。”
第四章:上門
天越黑越沉,雨不要錢似的下得又急又大,褚十的傘留給了朋友和朋友室友,輕裝上陣往回跑的時候棉襖一整個被澆了,里的乎乎往里滲著水,渾心涼,牙齒都在哆嗦著打。
睫上的水滴在跑過程中不慎抖落進眼睛,拐彎時他手抹了把,再別開手,一個近在咫尺的黑影驟然出現在拐角另一邊。
他急忙剎住腳,慣卻讓他避之不及,直愣愣撞到這個人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撞到哪了,沒事吧......霍老板?”
話音直接拐了個調子,褚十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直勾勾盯著傘下的人。
直到霍然沉靜的眉頭慢慢皺一座小山,他才突然反應過來,連忙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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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恭畢敬:“霍老師好,沒撞壞您吧”
“沒有。”霍然仔細盯著褚十看了兩眼,覺得特別眼。
這張臉他下午剛在點名冊上看見過,濃眉大眼的周正小伙,沒記錯的話,正是不僅缺課、還膽敢找人代課、自以為可以瞞天過海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小心思的正牌褚十同學。
他沒有課代表,自然也就沒有同學見過他獨家定制的別一格的點名冊。
點名冊是他親自做完表格,拿去學校打印店打印出來的。
去打印那天,跟他的打印店老板還樂呵呵笑話他“不給學生留活路”,名字和大頭證件照一上一下印得板板正正,清清楚楚,一個名字對應一張臉,全方位杜絕了任何一個學生試圖以代課代答到蒙混過關的不良行徑。
正牌褚十同學有點慌,霍老板盯著他看的眼神太詭異了,漫不經心,又好像帶著微妙的探究,他了胳膊上的皮疙瘩,不知是不是凍的,狠狠打了個哆嗦。
霍然在他空空如也的雙手上掃了一眼。
“沒帶傘?”
“帶了,借給同學了。”褚十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見霍然還定定著自己,心想霍老板不會想送他回寢室吧。
雖然霍老板是好心,但他真的敬謝不敏啊。
反正上都已經了,他也不在乎再多淋兩步。況且,那可是霍老板,他可不想上課被制裁,下課還要忍這種煎熬。
正心下琢磨著怎麼在霍老板開口后禮貌地推辭掉,就聽霍然不茍言笑一點頭,說:“早點回去。”
就這?
推辭的腹稿還沒來得及打出來,褚十眼睜睜看著說完話的霍然毫不猶豫繞過可憐無助弱小一漉漉的他,頭也不回走地利利落落干干脆脆。
褚十低罵了一句,捂住腦袋重新沖進雨里。
不知是不是回來的時間太湊巧,路過寢室樓下的停車棚時,他又遇到了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許悠。
彼時的許悠正一臉認真地打量著手里黑乎乎的長柄傘。車棚里沒有燈,昏昏沉沉的棚子底下,他像托著無價的寶貝一樣,慢吞吞把傘柄舉到鼻尖仔細嗅了嗅,接著,臉上涌現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愉悅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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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什麼呢!”褚十納悶地湊過去,探頭許悠的寶貝傘,也想聞聞是什麼味道能讓泰山崩于前面不改的許悠出這種漾的神。
許悠眼疾手快把傘別到背后,沒讓殘存的木制香被褚十的狗鼻子玷污。
抬腳往門走,淡聲道:“沒什麼,香水而已。”
褚十不明就里,亦步亦趨綴在他后,碎碎念道:“你都不知道我回來的時候撞到誰了,嚇死個人。”
“誰?”許悠漫不經心問。
“霍老板!”褚十激地比劃:“也不知道他認出我沒有,萬一認出來了,我下午沒去上課的事豈不是暴了?”
又問:“對了,今天他點名了嗎?”
“點了。”許悠回答,褚十當即就要炸,被許悠一句話順利平,“我替你答到了,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