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霍然重新回到客廳中央,回到最后一樣還沒來得及理的“麻煩”前。
他就站在盛放著半杯牛的牛杯面前,眸自下垂的眼里落下,了然中著復雜。
“許,悠。”霍然的嗓音很低,回響在空的房間里,異常的清晰。
每次許悠“褚同學”時,他都會在心里默念這兩個字。雖然早就在心里重復了無數遍,卻從來沒口頭念出過。
這是第一次。
大約是在心中演練過很多次,又大約這兩個字實在朗朗上口,口而出的那一刻霍然并不覺得有任何生,嗓音流暢又聽,比低沉磁的話更富吸引力。
許悠。
許悠。
把這個名字放在齒間把玩了兩遍,霍然驀地從嚨中發出一聲笑。笑聲逐漸由短促轉為綿長,腔不控制地發出震鳴。
他似乎小看了那個裹著純白兔子皮的小玩意。
哪里是乖馴的兔子,分明是心機深重的狡猾狐貍。
一只無法無天,膽大妄為的小狐貍。
寢室樓下宿管大爺住的單間里。
大爺擼了把袖子,像模像樣抻抻胳膊,不經意出手腕上兒子上周剛送的名牌手表。
“幾點了,該落鎖了吧。”
褚十心一,二話不說拉過他的胳膊就是一通毫不吝嗇的大吹特吹,極大的滿足了大爺的虛榮心后,又靈機一,繪聲繪八卦起一食堂新來的漂亮打飯阿姨,功把大爺馬上就要看向表盤的眼睛吸了過來。
見大爺終于不再執著于鎖門,褚十不聲松了口氣,心里罵了句娘,第無數遍祈禱許悠趕回來。
在宅了整整一周后,許悠昨天破天荒出了趟門,一出就是一整天,回來的時候寢樓早就落鎖,沒進來,在校門口的小旅館湊活了一宿,早上五點多才回來。
自從許悠替褚十代了一次霍老板的課,免了一節缺課后,他就一直覺得自己欠了許悠一個人。
正愁不知道怎麼還呢,得知許悠今天可能還要晚歸,他一拍腦門,自告勇要幫許悠拖延住宿管大爺。
早上才拍著脯信誓旦旦保證過,這事就不能辦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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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一邊費盡心思找話題,一邊拿著手機連番催促轟炸。
褚十不是廚師:老三老三,收到請回話,over!
許三:?
“許三”是褚十給許悠的備注,姓氏+寢室排行,簡單明了。
褚十不是廚師:到哪了三?
褚十不是廚師:速歸,我快拖不住了!!!
褚十不是廚師:[卑微流淚貓貓頭.jpg]
許三:再拖兩分鐘。辛苦。
宛如上司問下屬的語氣著濃濃的老干部風。
褚十大一剛和許悠加上好友的時候還忒看不慣他這種聊天風格,如今經過兩年多的捶打,不僅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甚至覺得語氣詞表包文字這些接地氣的東西實在影響他家老三的高冷形象。
高嶺之花就得這麼拽。
對這句話深信不疑的褚十覺手心一震,低頭看向手機。
許三:多謝[貓咪點頭.jpg]
褚十:······
還沒來得及思考許悠突如其來的轉變背后的原因,彈出來的另一條消息欄,直接把他釘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您有一條好友申請]
[用戶“霍然”申請添加您為好友]
[同意]or[拒絕]
許悠回來的時候,褚十正著手點下[同意]鍵,對著空白的好友聊天界面抓耳撓腮。
霍老板為什麼會加他?
是不是上次許悠替他代課的事暴了?
要不要主發一條消息過去?
還是裝作沒看到?
裝沒看到會不會不太禮貌?
不然還是發一條吧?
他遲疑著打出“老師好”三個字的拼音,還在猶豫發不發中,手機又是讓人心臟猛的一震。
霍老板:褚十同學?
褚十飛快刪掉輸框里的字,重新打下——
褚十不是廚師:是我,我是褚十!
褚十不是廚師:老師晚上好!
褚十不是廚師:有什麼事需要我做嗎?
霍老板:臨時查夜不歸宿,你們宿舍人齊不齊,有人還沒回嗎?
褚十不是廚師:全員到齊!已經準備睡了!
褚十不是廚師:老師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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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這話多幾分可信度,他還特地從相冊里翻出一張前幾天晚上在寢室隨手拍的合照,假裝是剛拍的照片,給霍然發了過去。
因為是隨手拍,照片里的四個人都已經洗漱完只穿了睡,毫無防備流出最真實的樣子,和白天心拾掇后的模樣形不小的反差。
其中最角落的許悠表呆呆地看向鏡頭,里不知塞了什麼東西,畫面定格的瞬間,半邊高高鼓起,還維持著咀嚼的作,烏黑頭發塌塌匍在額前,灰棉質睡無形中化了距離,瞧著漂亮又乖順。
照片發過去后石沉大海,褚十以為功把查寢糊弄過去了,嘀咕了一聲,“奇怪,哪個領導這麼牛,敢指使霍老板來查寢”,便收起了手機,跟著許悠一起往樓上寢室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問題,他覺今晚奇怪的人奇怪的事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