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了,他也該去圖書館守株待兔了。
圖書館館口來往不絕,雪積不起來,行人踩過的地方,留下一塊黑泥水。
許悠跺跺腳,把黏在鞋底的臟泥抖落,如常等在圖書館門前的老地點。
灰棉襖與夜融合的渾然天,一不的時候,幾乎可以讓人忽略掉他的存在。
如果他把臉遮起來的話。
褚十經常調侃他生錯了別,但凡生的,他們學院的院花都得換個人來當。
許悠對此不以為然。還是男生好,畢竟他的霍老師只喜歡男生。
他有心低調,但實力不許,這張漂亮惹眼的臉往圖書館門口一放,不多時,就有幾個生走爭著過來要來給他撐傘。
大學里匯聚了來自天南海北習各異的學生,有習慣了雪天不打傘的北方人,自然也有忍不了淋雪,時時刻刻備著傘的南方人。
霍然逆著人流走到圖書館館口時,許悠正在婉拒今晚第一個上來搭訕的男生。
男生人高馬大,是羽絨襖都遮蓋不住的典型育生材,矯健,拔自信。
最重要的是,男生長得不錯,站在同樣容貌出的許悠邊也毫不遜,反而因為一黑一白強烈的對比,生出一極其協調的般配。
霍然不聲磨了磨后槽牙,遠遠瞥見男生出一口大白牙,心頗為輕快地把傘往許悠頭頂傾了傾,許悠偏著頭,霍然看不清他的表,無從判斷他現在的心。
這讓霍然更不爽了。他的眼睛死死鎖在籠著不遠兩人的傘上,如果眼神可以化作實質,恐怕那把傘已經被他千刀萬剮,撕得四分五裂。
同撐一把傘其實是一件極其富有詩意的行為。雨天把世界打散融合,再重新分割一個個以傘為單元的小區間。
一把傘自一隅。
哪怕兩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有緣撐在同一把傘下,也會給周圍人一種他們異常親稔,已經認識了許多年的錯覺。
這種錯覺讓霍然忽生一不悅,而這不悅在許悠的視線繞開無關人等,挑釁地與他對視上時,倏然達到頂點。
他頓了頓,把失控的緒近數收斂,迎著許悠的視線依舊坦從容。他的上散發著令人如沐春風的儒雅和氣,指腹卻因為著傘柄太過用力而深深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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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去,聽到許悠委婉地說:“抱歉,我不習慣雪天打傘。”
男生失落地把傘收回來,有些氣餒,卻在看到許悠冷生生、漂亮得有些過分的側臉時,重新充盈起勇氣,“那可以加個微信嗎?”
他憧憬地看著許悠,許悠卻把他無視的徹底,直勾勾盯著一步一步靠近的男人看。
“霍老師晚上好。”許悠笑。
“不習慣打傘?”霍然在他前三十厘米的地方站定,如此湊的距離許悠驟然夢回昨晚,著霍然近在咫尺的臉,心底蠢蠢。
再襲一次,逃跑功的概率有多大?
霍然好像沒看到男生一樣,眼里只有一人,舉著傘的手有意無意地使勁,功把另一把得遠遠的。
“不習慣?”他居高臨下垂下眼,再次問許悠。
“老師的傘自然是習慣的。”許悠本來被男生的糾纏鬧得不耐煩,聽著霍然話里話外約的酸意和遷怒,頓時多云轉晴。
男生不懂為什麼面前這個男人一出現,自己突然就變得多余了起來。不過他聽清了許悠對這個男人的稱呼,忙轉過頭恭敬地喊了聲:“老師好。”
“嗯。”霍然倒真不至于和一個無關學生置氣,稍作頷首示意,便準備帶著許悠走。
誰知男生不死心,當著他的面把許悠攔了下來,再一次請求——
“同學加個微信吧,以后一起約自習啊。”
“約飯也行,一起打卡學校附近的食。”
“同學?”
聽著男生的再三糾纏,霍然忍不住皺起眉,“他不加。”
許悠詫異地看向他,眼珠子轉了一圈,故作無辜地沖著男生笑了笑,沒反駁。
大學沒有高中那麼多限制。年人有友自由,老師阻止學生之間過度往無非出于害怕學生早。但他們都已經年了,霍然再打著止許悠談的旗號阻止他們互換聯系方式顯然有些出師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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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自然是懂這個道理,雖然骨子里對老師的犯怵讓他有點訕訕,但也不是孬貨,頂著霍然凜冽的視線,堅持地拿出了手機,著頭皮反轉手機屏朝向許悠:“我加你也行。我看你長得合眼緣,個朋友也不錯。”
霍老師一向自持自,從容淡定,泰山崩于前而不變,像現在這樣明顯的緒外,甚至不惜對不相關的學生甩臉的畫面實在見。
許悠本不想搭理這個男生,但他實在太好奇霍然的底線在哪里了。要做到什麼地步,才能崩了他這礙眼的從容氣度呢?
況且他一向自信,既然放下了餌,又怎能允許霍然這條大魚在鉤前徘徊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