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可以,我也想把骨子里面的脈親統統丟還給他們。
到了黎明時分,我才迷迷糊糊地睡下,沒多久,鬧鐘就響了。
我就像是一個發條,擰,鎖死,隨時都繃得的,不敢有一點點松懈。
一個早上,風平浪靜。
中午的時候,我媽給我打了兩個電話,我沒有理會。
不論如何,我都不會去借信用卡支給弟弟買房。
下午,公司例會。
會開到一半的時候,我媽帶著我弟弟闖了進來,走到我面前,二話不說,拽過我頭發,狠狠地甩了我兩個耳。
當著公司領導和同事的面,我臉上痛得慌,火燒火燎。уź
想要哭,奈何,眼淚含在眼眶中,卻是不敢掉落。
我媽在打了我之后,就往地上一坐,拍著大開始哭號——
「我真是白瞎了養這麼大一個兒,天天在海城吃香的,喝辣的,就不管父母的死活。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
「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讀書。
「好不容易你現在出息了。
「你就不管老子娘死活了?」
說著,又拿著頭要撞公司的墻。
開始,公司的同事都愣住了,跟著,紛紛上前忙著勸。
領導的臉,黑得不能再黑。
「李昭,怎麼回事?」領導問我。
我愣愣地站在會議室中,渾然不知在何。
后來,鑒于我媽實在鬧得不可開,公司有人報警了。
警察來了,還是這般說辭,說我不孝敬,只顧著自己快活,不管家里老子娘的死活。
警察都是熱心腸的人,好生勸說了一番,又數落我一頓。
警局門口,我媽帶著我弟弟,臉上帶著幾分嘚瑟——Ӱȥ
「李昭,老老實實照著我說的做,不就是讓你辦理幾張信用卡嗎?」我媽對我說。
否則,有一百種法子收拾我。
那邊,公司領導給我電話——讓我明天去公司財務把工資結算了,滾蛋。
我上一份工作,也是這麼被我老娘鬧黃的。
那一次,我妥協了,把所有積蓄拿出來,并且跟朋友借了幾萬塊,湊足三十萬,給裝修家里的自建房了。
而這一次,我卻是沒法子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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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孝敬?
好吧,從今天開始,我決定做個不孝敬的人。
離開警局后,我打電話向公司領導道歉,又和同事們道歉,然后,退掉了我那間廉價的棚租房。
第二天,我就在公司辦理了離職手續。
然后,我沒有理會我父母和弟弟,直接買票,回老家。
又過了一天,酒店要續費,我媽打電話讓我付錢,這一次,我笑得燦爛。
「媽,我回老家了,沒工作沒錢,讓能夠給你傳宗接代、養老送終的好兒子孝敬你吧。」
說著,我就掛斷電話。
與此同時,我正把我弟弟李新福那臺高配置的電腦搬到我房里,把他的游戲一鍵刪除,安裝件中。
呵呵,既然鬧黃了我的工作,既然說我不孝敬——
那好吧,我回家好好孝敬孝敬他們,誰還不會擺爛啃老?
3
把電腦裝好,床也鋪好。
當然,原本我的東西,都是最垃圾的。
不要,我在家翻箱倒柜找了一遍,我用得上的,搬我房里,用不上的,隨手丟。
這種事,我以前是絕對不敢想的,也絕對不會做的。
看著滿地狼藉,我角搐了一下。
收拾好房間后,就是填飽肚子,畢竟,我還有一場仗要打,吵架、撕、干架、撒潑!
煮了米飯,冰箱里面有蛋,榨菜等。
我家門口就有菜園子,這個季節,黃瓜正好,出門摘黃瓜的時候,我到了隔壁四,聊了聊。
都不用刻意去問,不一會,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李新福談了一個朋友,對方的要求就是——城里有一套房,全款,無貸。
同時,我也通過四的,散布出去消息,李家兒子李新福就是一個窩囊廢,小時候七八歲還尿床,如今老大不小在汽配廠打螺,除了會喝酒賭錢,一無是。
等吃飽喝足了,我就把碗筷丟進水池里面。
洗碗、刷鍋這種事,以前都是我干的,現在,我是絕對不會做了。
滿足地打了一個飽嗝,我抬頭看著外面金閃閃的太,艷天啊!
我已經好久沒有好好地吃頓飯,好久沒有悠閑地看過明的太。
昨天,回家的路上,我就考慮過——我這麼回來,會不會是羊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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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就被我親生父母賣掉?收個高價彩禮什麼的?
但轉念一想,如果當真如此,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拼卻一死,無所畏懼。
這日子,茍且生,我都生不下去。
在我媽第一次撒潑鬧黃了我工作,鬧到了錢之后,第二次,我就換了手機號,斷絕他們一切往來。
平靜了三個月。
那段時間,我過得很是充實。
我天真地以為,只要他們找不到我,我就可以過我想要過的日子了。
但是,我做夢都沒有想到,他們以我失聯為由,報警了。
警察想要查我這個大活人,自然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信息時代,本就沒有。
藏?躲?
我能夠躲哪里去?
回家就意味著,我斷絕自己的退路。
哪吒割還母、剔骨還父——如果不功,我把這還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