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的,帶蕾邊。
「惠惠,這是給你買的,也不知道合不合!」
張嬸催促我去換上,出來后眾人齊齊呆了呆。
張嬸不住地夸我好看,夸鄭寡婦會選服眼好。
鄭寡婦拉著我的手:「孩子嘛,還是穿子好看,惠惠長得這麼漂亮,就該好好打扮。」
回去路上,張嬸問爸爸:「你覺得咋樣,不行我再從娘家給你找找。」
3
爸爸著煙,看了眼我上的子:「不用了,就吧。」
因著都是二婚,也沒有大辦。
村里的親朋一起吃頓喜宴,就算是事。
這天,嫁到鄰鄉的姑姑也來了。
這些年,跟爸爸走很,每次來都拉著臉,我姑姑從來不應,我很怵。
這次臉拉得更長了。
把爸爸出去,我去柴房拿柴火聽到在訓爸爸。
「以前你養個野種就算了,好歹是個兒,以后嫁人你收收彩禮也不吃虧。
「現在你還要替寡婦養兒子,你是不是腦殼燒壞了!」
爸爸很生氣:「什麼野種,惠惠是我兒。還有,那也不是什麼寡婦,那是你嫂子!」
姑姑大怒,嗓門非常高:「你有那個錢,幫幫自家外甥不好?以后死了外甥還能給你摔盆。」
「你現在養一對跟你沒有緣關系的野種,倒是這麼起勁,我真不知道你腦子在想什麼!」
這頓兄妹談話不歡而散。
姑姑飯都沒吃就走了,禮金錢也沒給。
我這才知道,原來當初極力反對爸爸收養我。
說如果他真的想要個孩子,自己老大文才可以給爸爸養著。
還找好了人家,對方愿意出五百塊把我抱走。
但爸爸拒絕了。
爸爸總是罵我訓我,可這件事,他卻只字未提。
婚后,爸爸看著很高興,每天都紅滿面。
有人打趣他:「還是有老婆日子好過吧?」
爸爸大嗓門回應:「那當然,老婆孩子熱炕頭是最好的日子咯!」
鄭寡婦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還給爸爸買了兩新服。
但總有人見不得別人好。
春大娘和建軍伯笑話爸爸:「估計這輩子是沒有子的命,所以只能替別人養崽。」
爸爸耳朵不好,他們就用這樣平常的語調,笑嘻嘻地當面說爸爸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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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沒聽清,還以為在說他好話,還附和地笑兩聲。
我當時心里難過極了。
用最大的嗓門回:「我不是別人的崽,我這輩子都是爸爸的兒,我以后一定會孝順爸爸。」
「你有兒子又怎麼樣,你兒子在城里安家,都不要你們過去一起住!」
這些都是村里的嬸子們平時背地里說的,此刻被我用來當武。
春大娘差點被我氣死。
我一直沒有過鄭寡婦媽媽,也表示沒關系。
這天爸爸去吃席,約莫喝了不酒。
回來時,走路都歪歪扭扭的。
鄭寡婦扶著他回房,過門檻時,他突然喊道:「等等!」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塑料袋遞給我:「打開看看!」
4
是一個做兔子形狀的甜品。
放在口袋里,兔子耳朵融了,眼睛也掉了,一攤黏膩的糖水中,約能看出兔子的廓。
爸爸叨叨道:「每人分一個,我不吃這甜不拉幾的,惠惠你吃!」
他總是這樣。
去吃席,一定會給我捎點什麼。
有時是一把糖,有時是一瓶旺仔牛,是一只大閘蟹,是一個……
那一刻我眼眶紅了,抬頭看時,卻發現鄭寡婦眼里深深的嫉妒。
我吃了一半,分了一半給眼饞的「弟弟」。
爸爸看著我們嘿嘿笑:「等我以后有錢了,天天給你們買。」
鄭寡婦翻了個白眼:「就知道許空頭支票,你倒是去掙錢啊!」
沒過幾天,讓爸爸去堂哥的工地上干活。
「你只管去,惠惠我會替你看著的。」
爸爸去了。
他不在家,鄭寡婦原形畢。
人前依然客客氣氣,可關起門后,就會跟兒子一起,用掃把我。
用服的針扎我口,把我袖子擼起來用從灶膛里掏出的火鉗燙我胳膊。
「小賤貨,長這麼好看想勾引誰呢!
「你敢哭,我把你眼睛給燙。」
讓我吃冷飯剩菜,有時甚至吃豬食。
我也想反抗。
可威脅我:你要是敢去你爸爸那里告狀,我就跟他離婚。
張嬸子每次看到我都說:「你爸爸娶了老婆后,干什麼都有勁了,惠惠你要懂事,不要惹你媽媽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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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那個條件,想要再娶個老婆可不容易!」
每一個被傷口痛折磨得難眠的夜里,我只期盼著爸爸快點回家。
或許是老天爺聽到我的祈禱了,暑假快結束時,爸爸總算回來了。
那天我在院子里洗服,鄭寡婦帶著兒子出去打麻將去了。
爸爸遠遠了我一聲:「惠惠……」
我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我騙爸爸,說是我自己要求洗服的。
爸爸給我買了一條短袖子。
他催促我:「換上看看合不。」
我扯自己的袖子:「爸爸,我,我不喜歡穿短袖。」
他察覺不對勁,一把將我袖子擼了起來。
被火鉗燙過的深深淺淺的傷口,瞬間暴在空氣中。
有些已經結痂,離的皮。
有些被我忍不住撓破,往外滲著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