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作勢推開我，上不饒地罵著：
「你想吃屎還差不多！
「什麼季節了，我還能給你變出槐花來。」
染了頭發，看不出白發生出多。
但是眼角的皺紋多了，好像比我記憶里變矮了。
想到林晚寧為了沈司澤，跟父母斷絕關系，整整十年，就算回家，也只敢探。
我的眼淚止不住落下來。
媽媽發現我哭了。
剛剛還的老太太，手忙腳地幫我眼淚。
「怎麼了寧寧？是不是姓沈的欺負你了？」
許是母連心，媽媽一句話，就中了要害。
我哭得更兇了。
「寧寧別怕，媽媽替你收拾他。
「大不了，咱不要他了。」
37
「媽媽……」
我難過不是因為沈司澤。
我原本以為，我那麼忤逆父母，那麼不孝，最終離婚收場，免不了到訓斥。
「你不聽話，都是活該的……
「你自己挑的男人，罪就該自己著……
「我早就說過他不是好人……」
這一類的話。
可沒有。
我的媽媽，只是心疼地抱著我。
告訴我，我可以不要他。
我還有爸爸媽媽。
我可以不用怕。
我不是一個人。
38
晚上我吃到了蒸槐花。
爸爸說，每年春天，媽媽都會在槐花開得最好的時候，摘下來，曬干。
凍在冰箱里。
每年做好新的，再把前一年的換掉。
等了一年又一年。
「就怕你回來吃不到。」
媽媽剛剛還撒謊說槐花是買來的。
此刻被拆臺了有些不好意思，冷著臉兇爸爸：「吃飯都堵不住你的。」
爸爸嘿嘿笑著，趁機添了半碗蒸槐花。
「平時都不給我吃，我還得沾寶貝兒的。」
說著，沖我眨眼。
我終是忍不住「哇」的哭出聲來。
「爸媽，對不起。
「我當初太沖了。
「我明明可以好好跟你們說的，不該用那麼極端的方法。
「不該傷你們的心。」
他們那麼我，怎麼可能拗得過我呢？
只要耐心跟他們講，他們就會尊重我的選擇。
我為什麼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
39
「沒有父母舍得怪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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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手了我的頭。
「我們寧愿是我們錯了。
「這樣你就是幸福的。」
40
我難得睡了個好覺。
醒來的時候，腦子還有些發懵。
屋子里的陳設沒變，卻新了很多了。
我一下子反應過來。
我回來了。
回到了自己的時空。
正想擰門出去，聽到了客廳的討論聲。
「小寧子倔，咱們不一定攔得住。」
是爸爸的聲音。
「攔不住也得攔。」
媽媽的口氣又急又心疼。
「那沈司澤的家在哪？」
「西安。」
「離咱們十萬八千里。」
「以后委屈怎麼樣？」
「就那格，怕咱們擔心，肯定報喜不報憂的。」
「一想到自己兒，可能要在那麼遠的地方委屈。」
「我這心就揪一團。」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些話。
媽媽心，我很聽說關心的話。
所以從小，跟爸爸更親近。
「你也別總往壞里想，也許閨沒看錯人呢。」
爸爸依舊在調和。
「我不管，這事兒不能聽的。
「就是鬧翻天，也不能跟姓沈的走。」
41
謝天謝地。
我穿回的時間，是在跟父母起爭執的幾小時前。
曾經，我沒有聽到這些話。
在媽媽咬死了不許我和沈司澤在一起時，哭著對喊：
「你為什麼那麼霸道？
「為什麼一點兒都不在乎我的？
「你是不是想死我？」
然后，拿起了刀……
現在，幸好，我還沒做這些事。
我打開門走出去。
「爸，媽，我不和沈司澤在一起了。」
邊說邊拿出手機，干脆利落地給他發信息。
「現在就跟他分手。」
爸媽被我的作驚到了。
彼此對視一眼。
「別以為在我面前演這麼一出，我就會放你去找他。」
媽媽照舊繃著臉。
但我已經不怕了。
上前一把抱住，撒道：「我不找他，以后留在你們邊。」
「天天陪著你們。」
「誰稀罕你陪。」
媽媽上嫌棄著。
角已經高高揚起。
都不下去。
42
我接到了沈司澤的電話。
「小寧，為什麼突然要分手？
「我們不是說好了，等你父母同意就結婚的嗎？」
「沈司澤。」
我打斷他：「我們不會結婚了。」
「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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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電話里，傳來他不可置信的低語。
我突然明白了。
「沈司澤，你到過 2023 年，對嗎？
「或者說，從初遇，你就已經知道未來的一切了。」
知道我們會相。
結婚。
知道以后會發生的一切。
所以，明明我酒量不錯，他從來不讓我喝酒。
一口都不許我。
因為未來的林晚寧有胃病。
酒會要掉半條命。
他刻意抹去沉月的存在，絕口不提。
是知道未來有一天，我們會因為分離。
他對我好，小心翼翼，像呵護一個易碎品。
是因為，他看到過，我們真正碎裂的模樣。
43
「小寧，我答應過不騙你。
「但是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們都知道未來是怎樣的，可以一起去改變結局。」
電話那端，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不知道他后來經歷了什麼，才會這麼后悔。
這麼想重新來過。
但是……
「沈司澤，瞞也是欺騙的一種。
「而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建立不起來了。
「就讓我們繞開已知的結局吧。
「我們都該，走一條全新的人生路。
「沒有彼此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