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
渾上下都著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爸，媽，真的是周允諾？你們沒弄錯吧。」
即便得到了父親的肯定回答，周俊寧眼里的嫌棄依舊十分明顯。
穿著一襲香奈兒小子的姚晶晶，臉不愉地走到他邊。
「哥哥，真的是你親妹妹？」
看到姚晶晶不高興地嘟著，周俊寧不由莞爾，像小狗一樣著對方的腦袋：
「傻瓜，我的妹妹永遠只有你一個。」
我攥著角，局促不安地看著他們倆兄妹嬉笑打鬧。
明明是站在客廳，那一刻卻覺得自己仿佛站在塵埃里面。
16
想想上輩子那個不可一世，矜貴傲慢的周俊寧。
再看看眼前這個又黑又瘦，毫不起眼的農民工小哥。
他甚至還比上輩子矮了十幾公分，看起來最多一米七。
想來是生活條件太苦，營養沒有跟上的緣故。
「你就是允諾？」
號啕聲結束之后，周俊寧終于注意到了我。
我禮貌地朝他笑笑。
「我是。」
他走過來，深深打量著我，從上到下。
目著一種……怎麼說呢，讓人非常不舒服的覺。
「好久不見。」
對方的語氣偏冷淡。
還真是好久不見了。
距離上一次分開，整整十六年了。
命運果然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只不過，我還是將彼此重逢的時間線拉長了一年。
因為功課太忙了，畢業要。
「好久不見，哥哥。」
周俊寧點頭，似想到什麼。
「對了，爸，媽，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認的干妹妹，姚晶晶。」
嘖嘖，這兩人也算是真了，兄妹的那種。
只不過上輩子是富貴二人組，這輩子是難兄難妹組。
沒有香奈兒奢華小套裝加的姚晶晶，再也沒有了上輩子的千百，貴氣人。
取而代之的是，皮糙不堪，臉泛黃，形干瘦如柴，頂著一個清湯掛面頭。
服雖然是新的，但一看就很廉價，全上下加起來不過百的那種。
就連我家保姆阿姨的兒，看起來都比多出兩分貴氣。
見我的視線轉移到上，姚晶晶臉上浮現出實打實的難堪與窘迫。
Advertisement
還掠過一抹濃濃的鷙與狠戾。
看得出來，恨我。
并且是恨極了我。
不難理解，我是這輩子悲慘坎坷、窮困潦倒的罪魁禍首。
畢竟差一點點就被爸媽收養了。
無所謂啦。
再恨我，也沒到上輩子我被周俊寧綁架到醫院，強行給嘎腰子那天恨的程度。
那段時間，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生不如死，痛不生。
我恨周俊寧，恨姚晶晶，恨爸爸媽媽。
我恨他們每一個人。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恨不得與他們同歸于盡，灰飛煙滅。
但有什麼用呢。
屁用沒有。
手之后，我的仇人恢復健康，全家皆大歡喜。
而我卻因為后傷口愈合不佳而發生染，每況愈下。
最后腎功能衰竭，沒兩年就掛了。
17
父母顯然還沒有想起來，姚晶晶就是那個小時候差點被他們收養的孩子。
兩老客客氣氣地跟對方表示謝，謝謝幫他們找到了兒子。
謝在從前的日子里和周俊寧互相扶持，照顧，還盛邀請對方在這里住下。
無利不起早。
姚晶晶這麼費心費力，帶著周俊寧找到這里，可不就是為了這句話麼？
想必這十幾年，都在找尋周俊寧的路上吧。
18
認完親后，程序還是要走一走的。
盡管雙方已經基本確定錯不了，但周俊寧自己提出來要去做個 DNA 檢測，以防萬一。
父親沒有反對。
一整個下午，母親拉著周俊寧坐在沙發上，邊說話邊抹淚。
詢問他這些年生活過得怎樣，又回憶起他小時候的事跡，仿佛有著說不完的話。
我聽了個大概。
周俊寧十一歲的時候養父去世，養母獨自拉扯他長大。
因為家里條件太差，他只念到初一就沒再念書，出去打工了。
他撿過垃圾，進過工廠、干過快遞、做過民工。
經歷這麼富，也不知道姚晶晶是怎麼找到他的。
聽到兒子初中都沒畢業，母親的眼睛又紅了。
父親坐在旁邊，一語未發。
就在幾人沉默不語的時候，院子外面里傳來靜，似乎有車輛駛進來。
沒過一會，客廳響起腳步聲。
一個長玉立，推著簡單行李箱的男生走進來。
「爸，媽，你們怎麼都坐在這兒？」
Advertisement
陸星奕摘掉鼻梁上的金邊眼鏡，一張星眸朗目的臉展在燈下。
他奇怪地看著沙發上的我們。
「兒……兒子回來了。」
母親突然間起，表竟然有些驚慌失措。
父親也面慌。
「吃飯了嗎？肚子不，要不要李嫂給你做個宵夜。」
母親不自覺與周俊寧拉開距離，朝陸星奕走過去，一連串關切的話語自然而然口而出。
「媽，我吃過了。」
陸星奕朝笑笑。
「這兩位是？」
他指的當然是周俊寧和姚晶晶。
母親一臉張，好像不曉得如何回答，下意識朝父親過來。
父親張了張，看看周俊寧，又看看姚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