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周業帶來的人散了個干凈。
謝應淮自己掛了一傷,還攥我的手左看右看。
「你的手,有沒有傷到?」
我無語。
從包里翻出傷藥,扔給謝應淮。
「應急的藥膏,先用著,過會再去醫院檢查一遍。」
謝應淮接了藥膏,卻蹙起了眉。
「你的包里為什麼備著這種藥?
「經常傷嗎?」
我作一頓,手指下意識地蜷起。
隨即若無其事道:
「有備無患而已。
「快點用,留疤就不要你了。」
謝應淮立刻安靜了,蹲在一邊仔仔細細地抹藥。
周業沒人帶走。
像攤爛泥似的,仰躺在地上息。
他怨毒的眼神投向我和謝應淮。
「沈竹喧,你養著他不就是為了折辱他嗎?
「我找人打他一頓有什麼不對?」
謝應淮上完了藥,一腳踩在周業的膛上。
扯著角冷笑:
「我自愿當狗,有你什麼事?
「羨慕啊?」
周業臉憋得通紅,噎了半天。
人都走遠了,才罵出一句:
「媽的,真是活見鬼!
「當狗當得這麼囂張,神經病!」
8
謝應淮手臂上帶著傷,被我按在副駕駛座上。
「坐好,去醫院。」
汽車剛啟。
未佩戴安全帶的提示音響個不停。
謝應淮無辜地眨了下眼。
「手臂,不了了。」
「剛才踩人的時候不是很威風?」
「突然好疼。」
謝應淮耷著眼尾,水霧漫上那雙凌厲的眼。
「姐姐,幫幫我。」
明知道他是裝的,可是……
拒絕不了。
我嘆了口氣,傾給謝應淮系上安全帶。
卡扣輕響一聲。
下一秒,溫熱的手掌附上我的后腦勺。
一只手順勢托住我的腰,穩穩地把我抱進懷中,換了一個的吻。
分開時,謝應淮眼睛亮亮的,像是盛了月。
「姐姐,別丟掉我。
「下一次我會打贏的。」
我張了張口,什麼也沒說出來。
心臟生了病。
在那一刻,跳得急促熱烈,震耳聾。
好像要躍出腔,去親吻另一顆心臟。
理智和在一線之隔里拉扯。
我攥著最后一理智,推開謝應淮。
「先去醫院。」
一雙手又攬著腰把我抱了回去。
他的手指穿過我的長發,急迫地挲著我的后頸。
像無聲的勾引。
「來不及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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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就救我,好不好?」
在狹小的空間里攀升。
悶熱的夏夜。
驟雨突至。
集的雨珠重重落在水泥地面上。
翻滾,摔砸,濺裂。
淋漓盡致。
9
一個半小時后,我手抖地平復著呼吸。
才看到手機上的幾十個未接來電。
整齊的一排名字過冰冷的屏幕。
凝視著我。
嘲諷一般。
將我上的熱氣,一點一滴。
全部奪去。
謝應淮在醫院拍片子,車里只有我一個人。
我咬著按下回撥。
電話很快被接通。
那一頭的聲音冰冷得像機。
「現在,立刻,回祖宅。」
緒在瞬間被離。
我凝視著一秒之前的我。
我恥笑著我。
我蔑視著我。
我的聲音,冰冷,機械。
和電話那頭的人,如出一轍。
「是。父親。」
10
踏進祖宅,立在客廳中間的男人轉過來,面上無悲無喜。
「啪啪」兩聲。
他敲著手中的戒鞭。
「沈竹喧,我最近是不是過于驕縱你了?」
我垂著眼,面無表。
跪了下去。
戒鞭的末端抵上我的額頭。
冰冷刺骨。
「你跪在這扇門前立的誓,需要我提醒你嗎?」
「我沒忘,父親。」
回憶紛至沓來,下我的脊梁。
我是沈延的私生。
我的母親從前是沈延養在外面的婦。
為了攀上沈家這棵參天大樹,扔了避孕藥,卻在生下我的那天難產而死。
那些不知該稱之為聰明還是愚蠢的計劃和野心,還沒來得及實施就付諸東流。
只留下一無所知的我,在孤兒院里跌跌撞撞,艱難地長到了十二歲。
十二歲那年,沈延從孤兒院領走了我,把我按在沈家門前立誓。
「我因家族而存在,我會將一切奉獻給家族,我所做的一切只為家族利益。」
年的我在這句誓言里熬煎著歲月。
忍了無休止的鞭打和掌,長如今匍匐在父親前的乖順模樣。
沈延的聲音在頭頂震響:
「既然沒忘,為什麼我要你找的東西到現在還沒有眉目?」
「父親,他上的東西我已經全部找過了,沒有找到。」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沈延在客廳來回邁步,手中的戒鞭「啪啪」作響。
我抬起頭。
遲疑著開口:
「如果,東西真的不在他那呢?」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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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沈延才開口:
「如果真的找不到,你按原計劃出國建立海外線,我會轉移資產到你名下。」
這是不得已的辦法。
我從小長在孤兒院。
盡管名義上是沈家小姐,法律上卻和沈延毫無關系。
一旦真的出事,這將會是保全沈家的最好方式。
沈延將手掌放在我的掌心。
低聲喃喃:
「沈竹喧,記住你曾經立下的誓言,做個好孩子。」
我低下頭,俯長拜:
「是,父親。
「我效忠于您。」
亮的地磚倒映出我的雙眼。
一潭死水。
11
酒在杯中搖晃。
思緒糾纏,我無意識中多喝了幾杯。
醉意有些上頭。
我勉強撥通謝應淮的電話,靠著墻等人。
不知道從哪跑來的孩,站在我面前,一開一合。
氣鼓鼓地皺著眉,很像一條金魚。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恍然發現金魚在跟我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