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不明白。
從未得到過的東西,要怎麼去理解它的含義?
在回憶里翻找。
只有孤兒院的冷飯,父親的戒鞭和掌。
謝應淮出現的瞬間。
視線不自覺地跟隨著他。
想要靠近。
想要。
很奇怪。
這不像是,更像是惡劣的私作祟。
是什麼呢?
對我這樣的人來說,并不是重要的問題。
注定得不到的東西,從一開始,就沒有追尋的必要。
臨行前,我把幾乎所有可支配的錢,都轉進了當初給謝應淮的那張銀行卡。
我買下了謝應淮的三個月。
現在,用這些錢。
勉強還清。
18
三年,我在海外建立了遠超國規模的商業線路。
父親遠渡重洋,來觀我的果。
他興地著手,在我的辦公室里來回轉。
「好孩子,不愧是我選中的繼承人。」
他看起來好高興。
我也好高興。
問他:
「三年前沒找到的那樣東西,怎麼辦?」
沈延面一沉,又很快放松下來。
「沒事。快了,等我改了國籍,那些都無所謂了。」
「那真是太好了。」
我舉起手中的 U 盤,微笑:
「父親,你在找的東西,是這個嗎?」
沈延的臉,瞬間變了。
19
我接近謝應淮,是為了瞞一個。
謝父為人謹慎,每次易都會留下錄音材料。
三年前,謝家因為在建筑材料里工減料,造了極為嚴重的工程事故。
而介紹那家材料商給謝父的,正是沈延。
盡管謝父是在明知材料風險的況下簽的合同,沈延從中牟利也是事實。
一旦查到那份錄音,沈延也難辭其咎。
為了自救,沈延偽造了一份能夠將自己完全摘出來的錄音,想要梁換柱。
卻發現,原本應該放在屜里的 U 盤早已不翼而飛。
沈延懷疑東西在謝應淮手上,費盡周折安排我接近謝應淮。
可他做夢也想不到。
這個 U 盤,從始至終,一直都在我手上。
我勾起角,笑彎了眼。
「父親忘了吧?你們談合作的那天,我也在現場呢。
「他給你倒茶的時候,這個 U 盤就已經被我帶走了。」
沈延臉難看,質問我:
「你想做什麼?」
「猜啊。」
我但笑不語。
下一秒,沈延突然暴起,搶過我手中的 U 盤踩得碎。
Advertisement
我揮了揮手,保安立刻制住了他。
「傻不傻?真正的那個我早就已經寄回去了。
「三年啊,我用了三年。等你放松警惕,等著你的勢力一點點轉向海外,為我的勢力。」
「怎麼會讓你有機會掙扎求生?
「機票訂好了。好父親,回家乖乖等法院的傳票吧。」
沈延掙扎著,喊得急切:
「等等,我好歹養育了你這麼多年,砸在你上的資源不計其數,何必做到這種地步?」
我俯下,最后一次看著沈延。
「父親,你在我上付出的一切,我都可以還給你。
「我挨過的那些戒鞭和掌,我因為你過的所有苦難,你能不能也一起還給我?」
20
出國以后,我很再喝醉了。
只有今天,著眼前碧藍的海。
我放任自己喝得暈暈忽忽,夢見了從前在孤兒院的日子。
我從小就不是個討喜的小孩。
不喜歡笑,也不會討人開心。
他們說,我剛出生就克死了母親,是晦氣的孩子。
阿姨討厭我,總是克扣我的飯菜,留給我的服也是最破的。
吃不飽飯,沒有力氣。
干不好活,又要挨打。
活著是一件痛苦的事。
我就這麼活過了一天,又一天。
和貧窮沒有殺死我。
白眼和唾棄沒有淹沒我。
于是,我終于等來了屬于我的「生」。
西裝革履的高大男人推開院長的門。
他說,他是我的父親。
我看著他不怒自威的臉。
我看見他眼底深藏的嫌惡。
想起的,卻是在破破爛爛的圖書室里,找到的那本話書。
魔鬼被困在瓶中的第一個世紀,他對自己說:
「誰要是在這個世紀里救了我,我一定會報答他,讓他一輩子都有花不完的錢。」
第二個世紀,魔鬼承諾為恩人挖出地下所有的寶藏。
第三個世紀,魔鬼愿意滿足恩人的三個愿。
可是,三個世紀過去了,沒有人拯救他。
第四個世紀,憤怒的魔鬼對自己說:
「誰要是現在來救我,我就要殺死他。」
我牽上父親的手,走出孤兒院,跪在沈家門前立誓。
「我因家族而存在,我會將一切奉獻給家族,我所做的一切只為家族利益。」
有什麼關系?
魔鬼的誓言,怎會作數?
親的父親。
Advertisement
這是我被困在瓶中的第十二年。
讓我殺死你吧。
21
我坐了凌晨的飛機回國。
在國外生活太久,我不太練地嘗試用剛剛下載的件打車。
兩次注冊滴滴司機后,我沉默著放下手機。
下一瞬,就被攬著腰一把抱進車里,橫坐在男人的上。
車門猛地關上。
危險警報在腦中作響。
卻在及悉氣息的瞬間,偃旗息鼓。
這個姿勢……
連腰也反地開始抖了。
我哆嗦著轉頭,對上一雙漂亮的眼。
眼尾通紅。
像是剛哭過。
謝應淮一手攥著我的腰,咬牙:
「沈竹喧,我就這麼賤,連被你拋棄的理由都不配問?」
「我……」
沒等我解釋什麼,手腕上一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