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還在料理后事時,我那親生爸媽那邊找上門來了。
他們知道我爸媽不在了,就拿出了家長的架勢,要我認祖歸宗,不要喪了良心,被別人占了便宜。
說來說去,就是現在彩禮金貴,我不應該留在這里便宜沒相關的人,應該帶著我姐一起回去。
他們問,這些人養過你們嗎?我們至還生了你呢。
二伯氣得要死,但對方說的話他也沒法反駁。
更何況對方還帶來了好些助力的人。
看這個架勢,今天我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了。
幾個人圍著圈,甚至有人還拿著繩子。
村支書使了個眼,婦主任就著電話出去了。
人有經驗,提前安排侄子先去廁所門口守著,免得我又來個大的扔上。
我面無表跪著燒手上的黃紙錢。
我姐坐在旁邊吃糖看螞蟻。
人跟我說結婚也可以讓我做主挑選相親對象,保證不虧待我。
「我看就是騙人的。咋會不要學費這麼好的事呢。現在地也要被占了,你們回來可以算人頭分錢,要是有娃還可以加,多好!別讀了,跟我走。」
我姐在旁邊聽了,忽然抬頭:「要讀、讀書。要讀書。」
從小到大聽慣了我爸念叨,讀書就和吃飯睡覺洗臉洗手一樣,了規律化的記憶。
人說著一手來抓我:「差不多就行了。」
手中的紙錢掉進了火里,我手去抓,站起來一掌拍在我手上,火苗四濺。
向我手時,我姐就站起來了。掌落下的瞬間,我姐就一把抓住了頭發。
下一刻,我姐直接拎著頭發將猛地像一顆蘿卜一樣扯了起來。
然后呼啦一甩。
人像殺豬一樣起來,鼻子摔歪了,滿臉是。
我姐看都不看,只蹲著將其他紙錢給我:「妹,妹妹的。」
我被按著繼續燒紙。
男人然大怒,他帶的三個小崽子也沖上來想要弄開我姐。
但是他們不知道,涉及到我我姐拿出真正實力,半個村的狗都要抖。
從小到大,我爸教育我姐都是不能手,要輕拿輕放,不要傷到人。
但我小時候有次被打,我姐還是還手了。
知道自己做錯了,不敢進屋。
但我爸卻跟說,別人拿鋼管打妹妹頭的時候,你可以還手。要是沒有鋼管就用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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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我姐句句聽。
我忽然明白了,為什麼我爸最后讓們留下,不是們離不開我,是我離不開們。
不是我保護們,是們在保護我。
19
警察趕過來時,我說我并不認識他們。
那個人頓時激了。
里罵罵咧咧各種不堪的臟話,說我連親媽都不認,詛咒我一輩子都沒人要。
我姐瞪著。
聲音慫了,向警察說就是我姐打。
但我姐的況本不可能有任何責任,說起賠錢,我都還沒有滿十八,而且們自己來找事,先尋釁滋事,說到最后人聽到說都要去錄口供,可能會給寶貝兒子留案底,頓時老實了。
一場鬧劇結束后,我沒有按照村支書的建議留下姐姐。
離不開我,我也離不開。
很聽話,渾渾噩噩,大部分都安靜。
五年的學習和大學生活,忙碌而又充實。
我一刻都不想停下來,也不會停下來。
這世界一直在變化,未來,只有更多更多的錢,才會有更多更多的安全。
我們比想象更堅強,我姐姐也更棒了。
一次學不會,就十次,一百次,花了一年時間學會了煮飯。
第一次在晚上我兼職回來時,站在門口,就用飯勺舀了一勺飯站在那里等著。
我驚喜接過來,看著想哭。
姐姐高興,笑嘻嘻給我看。
我這才注意到等太久早忍不住尿,子了,大冬天冷的瑟瑟發抖。
我手抱住姐姐。
我的姐姐,心里只有一件事,有了我,就沒有自己。
我大學畢業的時候,離校那天班級最后一次聚會。
我帶著姐姐一起參加。
原本悄悄換位置做到我旁的男同學沉默重新換了座位。
那一場預備將要到來的表白也戛然而止。
好的朋友問我為什麼要帶姐姐來。
我說我到哪里,我姐姐就會到哪里,離不開人。
看了一眼那個男同學:「可是——」
「沒有可是。」
我舉起酒杯敬,敬我可的同學們,敬我未來的人生。
酒過三巡,場面一片熱鬧中,我牽著姐姐的手提前離開。
在我已經上了火車的時候,接到了那個男生的電話。
他說:「對不起。」
我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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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同窗,在學校食堂,即使別的地方沒人,他也會選擇排隊在我這里打飯,小心占過的座位,給我送過的資料。
細碎瑣碎的溫暖,無論是以什麼角度,都是曾經照過我旁的太。
我知道他的心思,也知道他的顧慮。
但他并不知道,我旁的人對我的人生意味著什麼,那已經是我一部分。
20
新的工作其實算不上忙碌,我職第一天就引起了年級組同辦公室大姐們的興趣。
但在知道我況后,們又換了眼神放棄了下一步打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