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們關系一直很好,是我唯一……是我最好的朋友,高中的時候我被人欺負,都是替我出頭的。」
「只是最近這一學期,我越來越覺得哪里不太對勁了。」
「聽說話我會覺得煩躁,有時候明明在幫我說話,可反而讓況變得更嚴重了——」
「這種時候,你應該相信你的直覺。」
江山海說,
「熊崽,你有沒有想過?真正的朋友,是不會一遍又一遍提起你已經否認過的事的。」
「更不會把你的傷疤,當作攀附新朋友的投名狀。」
我如遭雷擊,當場僵住。
電話那邊,江山海的聲音漸漸嚴肅起來。
因為帶著一森嚴,竟莫名讓我覺得有些耳:
「或許在心目中,你從來都不是的朋友。」
09
這天晚上,我一夜未眠。
過往三年反復在我腦中閃回,我漸漸察覺到一些從前一直被我忽略的細節。
一開始我和宋洺在一起,就是陳在牽線搭橋。
但每次出門約會,都會莫名其妙變我們三個一起。
宋洺一直說我是作,心思太敏。
我告訴陳后,挽著我的手,眼神誠懇:
「其實宋洺說得有道理,安安,沒有人會永遠遷就你。」
「我知道因為高中被大家孤立的事,你現在很容易多想。」
「他和你很辛苦,你也應該多理解理解他。」
再后來,我和宋洺分手后。
我因為家里爸媽的事焦慮抑郁發作,吞了藥,被送去醫院洗胃。
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學校里流傳起我吞藥自殺,是為了宋洺跟我復合的傳言。
我住在醫院,睡得日夜顛倒。
陳來看我。
說:「安安,你好好養病,別擔心,我會幫你澄清的。」
可我出院后,關于我的流言已經甚囂塵上,變本加厲。
校園論壇蓋起幾千層關于我的高樓,說得多難聽的都有。
后來帖子刪了,但關于我的風評卻更差了。
我問陳,嘆了口氣:「安安,我已經盡力幫你澄清了。但你不能強行要求每個人都喜歡你,對不對?」
……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陳發來的消息。
「安安,我理解你的病還沒好。昨天的事,我不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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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察覺到了什麼,也許是因為昨晚江山海的提醒。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片刻,第一次沒有讓事就這麼過去。
「昨天的事我沒錯,不需要你來原諒我。」
又回了什麼,我沒有再看。
收起手機,我轉出門。
剛上公車,就收到了江山海的信息:
「在干什麼?」
「出門買年貨。」
「你一個人嗎?」
「嗯……我爸媽在家忙別的事。」
我又騙了他。
爸媽離婚后各自組建了新家庭,誰也不肯讓我耽誤他們的新生活。
從十六歲起,我就是一個人生活了。
江山海問我:「正好放假后我也沒事可干,要不要我來幫你拎東西,熊崽?」
「不、不用。」
我有些慌無措地拒絕,
「我拎得!」
人群熙攘的超市里,我選了一副對聯和幾對窗花。
剛扔進購車,轉頭就撞上一張悉的臉。
江星焰。
「……江師兄?!」
我一下子怔在原地,握著車把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攥。
「又見面了,姜以安。」
10
也許是因為周圍擁熱鬧。
他過來的眼神不像昨天在學校里那樣冷峻又銳利,反而和得像一團輕暖的霧氣。
連聲線也溫下來。
傳我耳中,竟然帶著幾分奇異的悉。
我下意識道:「……好耳。」
話一出口就后悔了。
我耳朵發紅,慌忙擺手,
「師兄別誤會,我不是在跟你套近乎,是你的聲音,很像我一個朋友。」
他挑了下眉,看上去并沒有生氣:
「是——關系很好的朋友?」
我想到江山海,不自覺地彎起角:
「……嗯。」
「那他怎麼不陪你一起出來,買這麼多東西,好歹幫忙拿一下——」
「他是要過來的,我沒同意。」
我想也沒想地反駁了一句,怕他覺得冒犯,又有點小心地看過去。
他站在超市暖意融融的燈下,就這麼凝視著我的眼睛。
正要說些什麼,手機卻響了起來。
「是嗎?」
他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神變得有些冷肅,
「我知道了,現在就過去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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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掉電話,他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有事,先走了。」
「江師兄再見。」
他走了一步,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過頭,輕輕彎了下角:
「我們的確,還會再見的。」
他離開后我又挑了點東西,推著購車去結賬。
出門的時候,空中飄著細的小雪。
我拎著滿滿當當的一大袋東西往車站走。
雪很快越下越大,把視線都遮得有些模糊不清。
突然間,我停住腳步。
目直直地看著前方。
幾米之外的餐廳落地窗,坐著兩道我再悉不過的影。
陳和宋洺。
不知道陳說了什麼,笑得眉眼彎彎。
宋洺突然傾過去,著的下,有些兇狠地吻了上去。
我整個人僵在雪地里。
寒氣順著積雪沿小往上爬,浸的每一寸骨頭。
過去某些我怎麼都想不明白的事,好像在這一瞬間有了答案。
——或許在心目中,你從來都不是的朋友。
江山海說的沒錯。
我想沖進去質問他們,可久違的負面緒又一次翻涌上來,像被什麼東西扼住嚨,幾乎讓我不上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