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喝這個。」
他放了語氣,姿態親昵至極。
在場的人都看出了他的意思。
于是宋洺咬了咬牙,舉著酒杯過來,跟我道歉:
「對不起,安安——」
江星焰冷淡地瞟了他一眼。
他火速改口,
「……姜以安,對不起,之前的事是我不對。這杯酒,就算作給你賠罪了。」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看向我的眼神里幾乎帶上了一點懇求。
我忽然覺得很荒謬:
「一杯酒,就可以把之前的事都揭過去了嗎?」
「你是怎麼打我、辱我,在全校同學那里不余力地造謠我的事,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而且我跟你說過我家里的事,你應該也很清楚我之前吃藥自殺是因為什麼。」
江星焰握著我的那只手一下子收了。
「可是你卻偏偏放任大家誤會我,讓所謂的我吞了藥求你復合的謠言傳遍學校。」
「你這樣的人,憑什麼覺得一句道歉就可以讓一切都過去?」
我已經很久沒有一口氣說完這麼多話了。
大概連宋洺也沒料到,他看著我,神漸漸變得難堪。
「你有求于江師兄,就好好地求他。我本不會原諒你,所以你也用不著跟我道歉。」
15
扔下這句話,我起去了洗手間。
干淋淋的手,剛出門,就在外面的走廊撞上了陳。
終于不再像以前那樣親地過來挽我的手,看我的眼神出毫不掩飾的憎惡。
「姜以安,倒是我小瞧你了。」
我看著,努力下心頭細細翻滾上來的難:
「我一直以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誰想和你這種神病做朋友啊?我就是想看個樂子而已。」
瞪著我,咬牙切齒道,
「你是什麼時候勾搭上江星焰的?」
我冷冷地看著。
「就在你說『但凡現實里有一個人喜歡,誰會去搞網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的時候。」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就是我的網對象。」
陳就那麼看著我,不甘心和憎惡的緒在眼中反復織。
最終冷笑一聲:「那又怎麼樣?」
「他是江氏集團的繼承人,網?打發時間和你玩玩而已。」
Advertisement
話音未落,江星焰的聲音便在后響了起來。
「聽起來,你比我還了解我自己。」
陳的臉唰的一下變白了。
江星焰冷漠地看著:
「你那點小心思,覺得別人都看不出來嗎?」
「江師兄,我不是……」
陳的聲音都在發抖,卻吐不出完整的詞句。
到最后,竟然求助似的看向了我。
江星焰我:「安安,過來,別跟不懷好意的人站在一起。」
我向他走過去,和陳而過的一瞬間,我腳步一頓:
「我曾經拿你當做唯一最好的朋友,那時候是真心的,我也沒后悔過。」
「但從現在開始,不是了。」
沿著走廊往前走了幾步,江星焰抱著花束來牽我的手:
「讓你倒胃口了安安,我們換個地方吃飯吧。」
「其實不用……」
我話還沒說,里面的宋洺追了出來。
「江師兄,我剛才說的那些,你再考慮考慮。從前的事真的不是我故意的,都是有人故意挑撥——」
江星焰猛地停住腳步,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語氣又冷又銳利,眼神帶著顯而易見的嘲諷:
「現在到底是誰,為了一點投資,和狗一樣對著我死纏爛打?」
16
我和江星焰并肩出了餐廳門。
踩著地面那層薄薄的積雪,往停車場走去。
「冷不冷?」
他側過頭問了句。
我下意識點頭,才一下就止住,又趕搖頭,
「不冷……你們不是出來談什麼合作嗎,就這麼走了,沒關系嗎?」
「什麼合作?」
他拉著我坐進那輛銀藍的蘭博基尼里,打開空調暖風,
「他當著我的面詆毀我朋友,還想問我拉投資,瘋了吧?」
這句話的語氣,終于和我認識的江山海完全一致了。
今天見面之前,我想過無數種有關江山海的可能。
他可能一見面發現我就是姜以安,失地轉離開。
也可能會保留最基本的面,說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我又想到半夜站在橋上給我唱歌的江山海。
想到他在游戲里給我炸了滿城的煙花。
想到每一個我們連著麥的、只能聽到彼此呼吸聲的安靜夜晚。
Advertisement
緒和回憶一同紛,讓我好半晌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后只說:「對不起。」
「為什麼突然跟我道歉?」
「因為我騙了你。」
我深吸一口氣,「我跟你說過,現實里我格很活潑,朋友也很多,大家都很喜歡我……」
「但其實,你也看到了。」
「本沒有人喜歡我,我在學校里聲名狼藉。」
「就連唯一的朋友,也……」
我想到陳,心頭又泛起細細的疼痛。
「……總之,對不起,江師兄。」
「你說的這麼客氣,是想跟我徹底劃清界限嗎?」
他傾過來,一點點湊近我,連同上那清冷的橡木香氣一并籠罩過來。
我微微失神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不是……」
「其實,真正該道歉的人是我才對。」
那雙漂亮的眼睛就停在離我很近的距離,像是有星河流淌。
我的心臟在狂跳。
他抬起手,卻又很有分寸地在距離我臉頰一寸的地方停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