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早點跟你說清楚,我知道是你。那其實并不算謊話,安安——」
「是因為你很好,所以我才會喜歡你。」
17
蘭博基尼穿過擁的車流,在一家花店門口停下。
江星焰解了安全帶:「安安,你在車里等我。」
片刻后,他抱著一大束新鮮到還掛著水珠的百合花走了出來。
「本來我是想結束后買束花去見你的,結果聽到他們背后罵你,我又臨時改了主意。」
「你過來,是想幫你出口氣。」
「結果反倒讓你先送了我花。」
他把花遞到我面前。
我沒有接,只是抬起眼睛,認真地看著他:
「我們,就這樣吧。」
江星焰抱著花的手指輕輕一,著我:
「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好,讓你覺得不舒服了嗎?」
我難以承他眼神里那厚重的緒,只好低下頭:
「……沒有,你很好。」
就是因為太好了,站的位置太高。
反而讓我錯生出一種強烈的不真實。
太荒謬了。
我的網對象是江星焰。
這怎麼可能呢?
「其實我很早就想見你了,但又很怕你發現我是誰。猶猶豫豫這麼久,最后是昨天確認了陳并不是我的朋友時,才終于下定了決心。」
「我想象了很多種你的樣子,可能會好看,可能會不太好看,也可能和我一樣,就是一個平凡又不起眼的普通人。」
「我唯獨沒想過的是,你會這麼……遙遠,師父。」
最后兩個字說出口的,我心尖一酸。
游戲里,我和江山海打馬過長街,在山間采草,映雪湖畔撐傘站一整天。
有天晚上他有點喝醉了,黏黏糊糊地要跟我連麥。
我很張地躺在宿舍床上,戴著耳機,給他打字:
「室友都睡了,不能說話。」
「那就不說話。」
耳式耳機放大聲音,某一刻就像他在我耳邊說話,
「我就想確認你在。」
「熊崽。」
「好喜歡你。」
「好想你……」
可現實里。
現實里,我從來都是站在泥淖的谷底深,遠遠地遙著他。
整座學校里,誰不認識江星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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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誰不認識我。
太荒謬了。
江星焰一時沒有說話,就這麼注視著我。
安靜的車里,暖意無聲地逸散。
而車窗外,天空里,烏云織一團,遮住,像是要把里面盛著的雪整個給傾倒下來似的。
良久,他終于開口:
「是我的錯。」
「我應該早點告訴你,或者不這麼急著見面。」
「對不起熊崽,給你力了。」
我鼻腔發酸,幾乎快不住莫名洶涌的眼淚:
「別……別道歉,你沒做錯什麼。」
「但有些從虛擬而起的關系,就停在虛擬里就好了。」
「江師兄大概也是被我網上編出來的樣子迷了,如果現實里相了,就會發現我并不是那樣的人,也不值得你喜歡……」
我話還沒說,手就被他握住了。
「我可以接我們的關系暫時就停在這里,但是不能認可你自我否定。」
「昨天去超市裝作偶遇你的時候,我其實很想把一切都說清楚。但公司臨時有點事需要我理,只能先離開。」
「我很想和你一起推著車挑選年貨,幫你拎著東西,走在人來人往的街上。」
「越是人聲鼎沸的環境里,我越希你能在我邊。」
他出手,溫熱的指尖勾了勾我潤的眼尾。
我才意識到,自己哭了。
「熊崽,和你見面并不是我一時興起,而是深思慮后的決定。」
「我認識你,比那些子虛烏有的謠言要早得多。」
18
回家后。
我在學校的論壇發了帖子,還順便給表白墻投了一份稿。
容不多,只有一張照片,和一段錄音。
照片是昨天傍晚,在餐廳的落地窗邊親得難舍難分的陳和宋洺。
錄音很短,是白天在餐廳走廊時的對話。
只不過我把涉及到江星焰的部分都剪掉了。
突出的重點只有一句:
「誰想和你這種神病做朋友啊?我就是想看個樂子而已。」
關于我的傳言,一直都是大家津津樂道的八卦。
這下又涉及到陳和宋洺,討論更是激烈。
短短一晚上,蓋起上千層樓。
「都說姜以安有病,我看陳和宋洺也病得不輕。」
「是啊,自己的閨和男朋友搞在一起,換我是,我也要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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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不能這麼說吧?他倆在不在一起,都不影響姜以安是個神經病作,吞藥求復合不是事實?」
「等等……誰還記得當初自殺求復合這事,是怎麼傳出來的?」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好像是陳……」
論壇和表白墻的評論區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現實并不會像小說一樣,澄清之后,我的名聲就一下子變好了。
我在大家眼中依舊很差勁。
但這一次,至陳和宋洺被我拖下了水。
網上吵得沸沸揚揚的時候,我正坐在醫生面前。
做完檢查,微笑起來:「最近,你的病已經有了很大的好轉,可以慢慢減輕藥量到停藥了。」
「是生活中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我怔然幾秒,反應過來,
「我……遇到了一個很好的人,算是我的良師益友吧。」
當局者迷,可我又沒有其他可以信賴的朋友。
如果不是江星焰提醒,我可能到現在都不會和陳撕破臉。
更不會鼓起勇氣給予反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