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為人生淡漠,所以北不喜歡我的。
后來我才知道北怨我。
他怨我收養了他。
原來奄奄一息倒在大雪中的雙生狼,第一眼上的都是我的堂姐。
我從來,都不是他的救贖。
01
南和北是我和堂姐從地下黑市救下來的一對雙生狼。
我和堂姐當時看著兩只臟兮兮的小狼崽便決定一人收養一只,我抱走了北,堂姐抱走了南。
一養便是十三年。
我一直以為北即使不喜歡我,也會激我的恩。
直到那次我不小心聽到他和其他人的對話。
有人問北。「柳雨對你好的,你為什麼對那麼冷淡?」
北嗤笑一聲。「誰要對我好了?」
「北,你這就是在福中不知福。」
「福?那我還真應該好好謝謝柳雨。如果不是先抱走了我,現在和青青姐在一起的就應該是我。」
有人接話。「能理解,比起柳青青而言,柳雨長得實在寡淡。」
我突然想起十三年前的那個夜晚,北向我和堂姐時眼里亮起來的。
比天上的星辰更為璀璨。
是我選他的原因,亦是他怨我的開端。
鈍痛襲來,多年走鋼一般的緒,在這一刻轟然墜地。
02
我在客廳的沙發上枯坐到半夜。
一次次拿起鏡子,看著鏡子里的姑娘圓臉皮暗。本來就覺得一般的臉,如今卻越看越覺得難看。
我憎惡地把鏡子放到一邊,又忍不住再一次拿起。
想到堂姐那明張揚的笑。
我垂下頭,任由自己被自卑的緒包圍。
開門的聲音響起。
北帶著一酒氣進來,只淡淡暼了我一眼便打算轉進臥室。
我用手背了眼淚,起第一次拽住他的尾,手卻被北一下子拍開。
他退后一步,聲音森寒。「別我。」
一如我第一次想他狼耳時的反應。
原以為是生淡漠帶來的疏離,實際上只是他的厭惡。
即使我把北撿回來后認真照顧了他十三年。
我忍不住自嘲笑笑,原來不漂亮的人連真心都不值得被別人認真對待呢。
不清楚眼淚什麼時候滴落在地,當我再次抬起頭,客廳里只剩我一個人。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滴滴答答落個不停。
巨大無聲的絕包裹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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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不了就會想起之前學校經常組織游園會。
我會帶著一大鍋牛在院子里找到北。「北,這次學校的游園會你能陪我去嗎?」
北從泳池里探出了頭。「不去。」
「可好多人都帶了家里的人。」
「不去。如果你想帶可以收養新的人。」
所以我每次都是一個人去的游園會。
那時我站在角落里,看著南頂著和北一樣的臉,卻笑得無比溫和。
南著堂姐的頭問。「青青,你想不想要那個小熊玩偶?」
堂姐笑著點頭,踮起腳想南的狼耳,南總會彎下腰方便堂姐。
我像個小一樣窺探著,著堂姐的生活。
害怕被人發現。
可有一次,陳肆安帶著他的小弟把我推倒在地。
那一刻我是慌的。
陳肆安的聲音極盡嘲諷。「喲,這不是咱們班的大學霸柳雨嗎?你家的小人怎麼不跟你一起出來啊?」
他的小弟搭腔。「柳雨家的人和柳青青家的是雙生狼,結果哥哥跟了大人,弟弟跟了大餅臉,換我也不會出來。」
我不服,咬牙站起來就朝著陳肆安小弟臉上揮去。
陳肆安小弟被我打倒在地后,陳肆安撲過來想要打我,也被我按在地上錘。
結果就是我被了家長。
我本以為我媽會站在我這邊。
可卻當著老師和陳肆安的面抱怨。「你也真是的,你同學也沒說錯,你手打人家做什麼?」
我扯著我媽的角小聲喚了句。「媽。」
我媽卻似沒有聽到一樣繼續說。「本來就不漂亮,脾氣還那麼差,養個人都養的心不在你上。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書呆子,有時候,我更希我的兒是青青。」
我不知道是怎麼跑出辦公室的。
我只記得我在公園里哭了一整夜,回去的時候迎接我的是我爸的耳。
還有那句:「真后悔生了你這麼個東西。」
03
我在客廳坐了一整夜。
當第一縷照進來,我下意識躲閃。
當我在自己那線昏暗的臥室,我才覺到一心安。
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晝夜顛倒的作息讓我醒來時腦袋一片空白。
片刻的虛妄后又被無盡的自卑和寂寞籠罩。
我推門出去,才發現是黃昏。
北出去了,但房間里都是北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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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隨意吃了碗面,把房間屬于我的東西收了干凈。
其實沒什麼太多我的東西。
我十八歲考上大學后,就逃離了我家,我怕我父母不善待北便把他也接了出來。
北永遠是那個態度,不接也不拒絕。
當然也不能完全這麼說,他會拒絕我的,我的擁抱。
我最窮的時候,就租得起一間房,他睡床上,我睡沙發上。
北一米九幾的個子進出矮小的出租屋老頭,我便沒日沒夜掙錢買了套小三居。

